“孫婆婆？”
趙雨柔微微一怔，祖母那張慈祥帶笑的麵容浮現在腦海中。
她沉吟片刻，原本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許，趕緊吩咐道：“請他進來吧！”
說完，她轉向齊飛，語氣疏離而客套。
“齊總，我還有客人要接待，你請自便。”
齊飛挑了挑眉，非但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笑道：
“無妨，我正好閑來無事，也好奇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竟能勞動你趙總親自接待。開開眼界也好。”
趙雨柔懶得再與他多費唇舌，隻是對楊清清點了點頭。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和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腳下是一雙看起來穿了有些年頭的運動鞋。
他的樣貌算不上特別英俊，但眉眼幹淨，眼神清澈，帶著幾分初入陌生環境的拘謹和好奇，正打量著這間裝修精致、氣派的辦公室。
“是你？”
當趙雨柔看清來人的麵容時，臉上頓時浮現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緊接著，那原本因齊飛而籠罩著寒霜的精致臉龐，如同春雪初融般，綻開了一抹真切而柔和的笑意。
連聲音都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林小哥，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麵了！”
辦公室裏，趙雨柔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與方才麵對齊飛時的冷淡判若兩人。
這一幕，讓坐在沙發上的齊飛瞬間眯起了眼睛。
他放下翹起的二郎腿，用一種審視貨物般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著剛進來的林凡。
當看清楚林凡那一身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兩百塊的行頭，以及那與這奢華辦公室格格不入的質樸氣質時。
齊飛嘴角不受控製地扯動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
哪裏冒出來的窮小子？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酸氣。
這樣的人，手裏能有什麽像樣的東西？
恐怕連明月公司櫃台裏最便宜的玉墜都買不起！
更讓他心裏莫名不爽的是，趙雨柔怎麽會認識這種人？
而且看起來……關係似乎還不錯？
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雨柔小姐，你好！”
再次見到趙雨柔，林凡顯然也有些意外和高興。
他下意識地就像平常與人打招呼那樣伸出了手。
但手伸到一半，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是身價不菲的公司總裁，而自己隻是個無名小卒，動作不由得僵住。
他臉上露出一絲窘迫，趕緊收回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個……趙總，沒想到你會願意見我。我其實……就是家裏傳下來一塊玉，想拿來換點錢。”
“既然你這裏有客人，要不……我還是跟你們公司其他懂行的師傅談吧？”
看著林凡那略顯局促卻又真誠無比的模樣，趙雨柔不知為何，感覺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煩悶都消散了不少。
她莞爾一笑，非但沒有因他的身份而輕視，反而主動向前一步，伸出自己白皙纖細的右手，笑盈盈地看著林凡：
“林小哥太客氣了。你是奶奶介紹的人，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來訪，我怎麽能不見？”
“你也別叫我什麽趙總了，還是叫我雨柔吧！聽起來也親切！”
林凡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麵前，指甲修剪得幹淨整齊的纖纖玉手，有些受寵若驚地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
隨即又像是怕唐突了對方一般，迅速鬆開。
盡管是一沾即分的短暫觸碰，但他卻能感受到她指尖微涼的細膩。
“雨柔小姐，你人真好。”
林凡由衷地說道，心裏的緊張感也減輕了不少。
“林小哥太客氣了。”趙雨柔笑容溫婉，也沒有再堅持您反對自己的稱呼，柔聲說道：
“你說要賣玉，正好我對玉石也算略知一二，可以親自幫你看看。”
“若是好東西，我們明月公司絕不會讓你吃虧。”
她這番話意有所指。
所謂“不是重要的人”和“亂七八糟的事”，指的自然是旁邊陰魂不散的齊飛。
齊飛自然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他站起身，邁著步子走到林凡麵前，姿態倨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掃視著林凡，語氣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小子，沒聽到雨柔的話嗎？她肯親自給你看貨，是你的運氣。”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把你那破玩意拿出來亮亮相吧！可別是什麽上不了台麵的玩意兒，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
林凡敏銳地感受到了麵前這個陌生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敵意。
再看看對方與趙雨柔年齡相仿，一身名牌，氣質驕矜，心裏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追求者？
而且，看來是碰了釘子的那種……
他心裏覺得有些好笑，但麵上卻不動聲色，完全沒有理會齊飛的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隻是轉過頭，神情認真地對趙雨柔說：
“雨柔小姐，不瞞你說，我這塊玉，據我家裏人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我自己覺得應該還算不錯。”
“所以……如果能成交的話，我希望今天就能拿到錢。”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赧然，但還是坦誠地繼續說道：
“價格方麵，隻要公道，哪怕比市場價稍微低一點，我也可以接受。主要是……我等著錢急用。”
看著他這副毫不掩飾對金錢需求的模樣，齊飛心中的鄙夷更甚。
果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一塊破玉能值幾個錢？
撐死幾萬塊頂天了，還一副生怕別人賴賬的樣子。
在這種級別的公司做交易，難道還會少了他那點錢不成？
真是可笑。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出言諷刺幾句，卻聽到趙雨柔用一種理解且溫和的語氣說道：
“林小哥放心，這個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東西沒問題，交易達成，錢款今天之內一定可以轉到你的賬戶上，絕不會拖延。”
趙雨柔是知道林凡如今處境的。
一個人獨自在城市打拚，沒有父母親人的幫襯，生活拮據，甚至連房租都難以按時支付。
他如此急切地需要現金，必然有他的難處。
這種坦誠的“財迷”，在她看來，遠比那些表麵上視金錢如糞土，背地裏卻蠅營狗苟的偽君子要可愛得多。
經商之人，追求利益本就是天經地義，何必惺惺作態！
“好，有雨柔小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林凡得到趙雨柔的保證，明顯鬆了一口氣。
然後，在辦公室內三人的注視下，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