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聞聲轉頭,隻見剛才那個一直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年輕男子,此刻臉上竟掛起了頗為熱情的笑容。
隻是那笑容並未抵達眼底,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虛偽。
他幾步走到林凡麵前,姿態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而趙雨柔在聽到齊飛開口的瞬間,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秀眉緊蹙,臉上罕見地浮現出清晰的怒意。
“齊飛,你又想幹什麽?”她的聲音冷若冰霜。
齊飛哈哈一笑,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雨柔,你這話說的可就見外了。我是個商人,還能幹什麽?自然是看到好東西,想和這位小兄弟談談買賣了!”
他的目光轉向林凡,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光芒。
趙雨柔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齊飛,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旁的楊清清也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厭惡地看著齊飛。
上次就是他橫插一腳,搶走了趙總好不容易看中的那尊玉佛,導致公司陷入如今的被動局麵。
難道今天,他還要故技重施,連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要搶走嗎?
這是非要置明月公司於死地不可?
“我過分?”
齊飛嗤笑一聲,臉皮厚得堪比城牆,絲毫沒有慚愧之色:
“趙總,咱們都是生意人,最基本的市場規則——價高者得,你不會不懂吧?”
“這蓉城的玉器,難道寫了隻能賣給你明月公司?!”
他斜睨了趙雨柔一眼,語氣帶著挑釁。
“你能出價,我自然也能出價。至於這位小兄弟最終願意賣給誰,那是他的自由。”
“我早就說過,我喜歡你歸喜歡你,但在商言商,該競爭的時候,我齊飛絕不會手軟!”
趙雨柔死死地盯著齊飛,呼吸急促,胸口一陣發悶。
她有心反駁,卻發現齊飛的話雖然無恥,卻在商業邏輯上無懈可擊。
資本的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誰出的價錢更高,誰就能得到想要的資源。
要怪,隻能怪自己公司實力不如人,現金流不如對方雄厚。
怪林凡來得不巧,偏偏撞上了這個瘟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憤怒與無力。
“小兄弟,”齊飛不再理會趙雨柔,轉而麵向林凡,臉上堆起看似和善的笑容: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鄙人齊飛,蓉城珠光玉石公司的總裁。”
“珠光公司,是蓉城規模最大、實力最雄厚的玉石企業。你手上這塊玉璧,我很感興趣。”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林凡麵前晃了晃,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豪爽。
“這樣吧!我看你也是誠心要賣。隻要你點頭,願意把這塊玉璧轉讓給我,我出這個數——兩百萬!”
“現金轉賬,今天之內,保證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賬戶上!”
“兩百萬?齊飛,你瘋了?!”
這個數字一出口,連趙雨柔都忍不住失聲驚呼。
這塊玉璧確實是難得的精品。
無論是水種還是顏色,都屬頂級。
能與之媲美的,恐怕隻有傳說中的“帝王綠”了。
但那種品相的玉,可遇不可求,市麵上流通的極少。
所以,林凡這塊玉璧,在當下已堪稱極品。
然而,玉器估值,除了看種水和顏色,雕工、器型、大小、厚度同樣是關鍵因素。
尤其是大小重量,直接影響其原材料本身的稀缺程度。
若是這塊玉璧重量能超過兩百克,以其品相,價格突破千萬也並非不可能。
但趙雨柔剛才親手接過,憑經驗掂量,這塊玉璧重量最多也就一百五十克的樣子。
而且其上的雕工略顯古樸,甚至有些粗糙,似乎年代久遠。
工藝與如今精細的風格不同,在一定程度上拉低了它的市場價值。
綜合來看,在目前拍賣會前夕的市場溢價下,這塊玉璧的公道價格,也就在八十萬左右。
趙雨柔甚至因為林凡與祖母的關係,以及他急需用錢的處境,心裏已經做好了給出最高一百萬價格的準備。
而齊飛張口就是兩百萬!
這價格遠遠超出了玉璧本身的實際價值,買回去絕對是血虧。
他這麽做,目的昭然若揭……
他根本不是為了這塊玉,純粹就是為了惡心她趙雨柔,不惜虧本也要阻止明月公司得到這塊關鍵的敲門磚!
“兩……兩百萬?!”
林凡也被這個天文數字砸得有點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
他活了二十年,經曆過最大的金錢喜悅,可能就是在直播平台收到觀眾打賞的幾百塊錢禮物。
兩百萬……
這個數字對他而言,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聽起來都有些不真實。
“哈哈哈,怎麽樣,小兄弟,這個價格,夠有誠意了吧?”
看到林凡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齊飛臉上頓時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心中得意洋洋地想:果然是個沒見過錢的窮小子,兩百萬足以把他砸暈了。
虧點錢算什麽?
珠光公司底子厚,區區百來萬的虧損根本就不在乎。
但趙雨柔的明月公司不同。
讓她用遠超實際的價值去買這塊玉,必然會影響她的現金流,甚至動搖公司根基。
上次那尊玉佛她爭不過自己,這次結果也一樣!
齊飛仿佛已經看到趙雨柔的公司因為資金問題而舉步維艱,看到她最終不得不向自己低頭哀求的場景。
想到這些,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笑出聲來。
在蓉城這一畝三分地,他齊飛看上的女人,還沒有能逃出他手掌心的。
他就是要用**裸的金錢和權勢,狠狠碾碎趙雨柔所有的驕傲!
然而,麵對齊飛開出的,充滿**力的天價,林凡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並沒有立刻答應。
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扭頭看向了身旁臉色蒼白的趙雨柔。
他的目光平靜而真誠,開口問道:
“雨柔小姐,如果……如果由你來買這塊玉璧的話,你最多能出到什麽價錢?”
趙雨柔沒想到林凡會在這個時候反過來問她。
她微微咬緊了下唇,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凡。
沉默了幾秒,她才用帶著一絲艱澀的嗓音,如實相告:“林小哥,實不相瞞,我……我很想得到這塊玉璧,它對我,對公司都非常重要。”
“但是,基於它本身的實際價值和公司的財務狀況,我最多……最多隻能出到八十萬。”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補充道:“這八十萬是公司的收購價。除此之外,我個人可以再拿出二十萬給你,湊足一百萬。這……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說出這番話時,趙雨柔的心在微微下沉。
八十萬對兩百萬,巨大的差距如同天塹。
她幾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裸的金錢麵前,人情和道義,又能值幾個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