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則冷靜地觀察著辦公室內的情形,身體微微緊繃,隨時準備介入。

他看到趙雨柔在兩人的圍攻下,雖然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但脊梁卻挺得筆直,眼神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如同暴風雨中頑強挺立的白楊。

她似乎感受到了林凡和楊清清的注視,微微側頭,餘光瞥見了正在錄像的手機屏幕反光。

趙雨柔心領神會,立刻改變了策略。

她不再與他們硬碰硬地爭吵,那隻會浪費口舌和精力。

而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被逼無奈的委屈和不解,開始引導性的提問:

“伯父,你們口口聲聲說,都是為了奶奶好,所以才不同意手術,堅持要等那位大師,是嗎?”

趙江正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就吼道,唾沫橫飛:

“廢話!當然是為了媽好!手術風險那麽大,把人腦袋打開,還能活嗎?啊?!”

“大師馬上就來了!秦老爺子的手段,起死回生!”

“大師?什麽大師?”

趙雨柔順著他的話問,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趙河搶著回答,仿佛這是足以定鼎乾坤的憑仗,語氣帶著炫耀:

“就是秦老爺子!周小神醫的師父!那可是真正的杏林高手,隱世的神醫!活神仙!”

“他的獨門秘方和針灸之術,豈是西醫那種粗暴開刀能比的?那才是治本!”

趙雨柔臉上露出混合著困惑與更大委屈的神情:

“可是……上次周顯平親口在醫院對我說的,如果我不答應嫁給他,他就絕對不會出手救奶奶。”

“這……這難道也是為奶奶好嗎?用奶奶的性命,來要挾我?”

趙江一聽,立刻覺得抓住了趙雨柔“詆毀”周顯平的“把柄”,理直氣壯的大聲道:“那還不是因為你之前態度不好,得罪了周小神醫!現在知道人家的背景和本事了吧?”

“我告訴你,等這事兒過了,你就乖乖跟周小神醫處好關係,賠禮道歉,以後好好過日子,聽見沒有!這才是你的出路!”

他這話無異於當麵承認了周顯平曾以救治為條件要挾趙雨柔的事實,並且覺得理所當然。

趙雨柔又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在尋求理解:“但是,主治醫生和那麽多專家都明確說了,奶奶現在的情況,手術是唯一可能有效、唯一有希望清除病灶的辦法。”

“相信醫生,遵循科學的、經過驗證的治療方案,難道不是更合理、更負責任的做法嗎?”

“你懂個屁!你被那些洋鬼子洗腦了!”

趙河徹底失去了耐心,也被趙雨柔這“冥頑不靈”的態度徹底激怒,猛地衝上前,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雨柔臉上,聲嘶力竭地吼道:“西醫要是真有那麽厲害,媽會昏迷這麽多天都不見好?啊?!”

“我看你就是被那些洋鬼子忽悠了!想害死我媽!好獨吞財產!”

見到情況已經鋪墊得差不多了,該錄的“證據”也基本到手,林凡這才湊到楊清清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叮囑了幾句。

楊清清會意,一邊繼續保持錄像,一邊悄悄退到更遠處的走廊角落,開始撥打電話,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而林凡自己,則不再猶豫,邁開步子,沉穩地走進了彌漫著硝煙味的醫生辦公室。

他剛才就冷眼看著趙江趙河對趙雨柔推推搡搡,心中早已不爽。

若非為了收集證據,他早已出手。

此刻,他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眼神卻如同數九寒天的冰棱,銳利而冰冷,直刺趙江趙河。

那目光中蘊含的無形壓力與寒意,讓原本氣焰囂張,狀若瘋癲的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動作一滯。

連深知林凡有些本事的趙雨柔都微微一愣。

她從未見過平日裏看起來溫和甚至有些懶散的林凡,露出如此具有壓迫感和危險性的一麵。

“兩位大叔!這裏是醫院,是救死扶傷、需要安靜的場所。”

“你們在這裏大吵大鬧,如同市井無賴,甚至對一個小輩動手動腳,不覺得太失身份,太沒有教養了嗎?”

“你他媽算哪根蔥?這裏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放屁?敢管我們家的閑事!”

趙江正在氣頭上,見林凡這個“礙事”的外人竟敢公然插手教訓他們,頓時把所有的怒火轉移了過來,張口就罵,汙言穢語再次傾瀉而出。

然而,他話音剛落,林凡身形一動,快得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辦公室內的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林凡已經如同鬼魅般站在了趙江麵前。

順手從旁邊的辦公桌上抽了幾張柔軟的紙巾,在趙江再次張口欲罵的瞬間,直接塞進了他那張大的口中。

“大叔,火氣別那麽大,傷肝。”

林凡語氣平淡無波,仿佛隻是做了一件順手為之的小事,甚至還略帶“關切”地補充道:

“而且,你確實有點口臭,平時需要注意口腔衛生了,可能是腸胃不太好。”

“唔!唔唔唔——”

趙江被這突如其來,極具侮辱性的舉動驚呆了,隨即是無邊的暴怒。

整張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拚命伸手想要把嘴裏那團礙事的紙巾掏出來,發出含糊不清的怒吼。

旁邊的趙河見兄弟吃虧,又驚又怒,厲喝一聲:“小雜種你敢動手!”

也顧不上什麽長輩形象,揮起他那幹瘦的拳頭,就朝著林凡的麵門狠狠砸來。

林凡甚至看都沒正眼看他,隻是看似隨意地伸腳在他衝來的路徑上一絆。

“哎喲!”

趙河衝得太猛,下盤虛浮,被林凡這麽看似不經意的一絆,頓時重心全失,驚叫著向前撲去。

手舞足蹈,不偏不倚,正好一頭摔在了剛剛掏出嘴裏紙巾,正要不顧一切撲上來拚命的趙江身上。

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兩聲痛呼,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狼狽不堪地撞在一起,跌倒在地。

趙江被撞得七葷八素,趙河則壓在他身上,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一時竟掙紮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