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華燈初上,街道上車流如織,霓虹閃爍。
醫院門口永遠是車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林凡站在路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準備用打車軟件叫車。
就在這時,一輛看起來有些老舊的暗紅色出租車,仿佛等候已久般,悄無聲息地滑停到他麵前。
司機降下車窗,探出半個腦袋,是個麵相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
他操著帶點口音的普通話問道:“小哥,打車不?”
林凡看了看手機,軟件上顯示附近車輛較少,需要排隊。
他又看了看這輛剛好停在眼前的出租車。
雖然車況看起來不怎麽樣,但倒也省事了。
“打,”林凡點了點頭,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師傅,去錦華小區。”
“好嘞!錦華小區是吧?坐穩了。”司機應了一聲,熟練地掛擋起步。
車輛匯入車流,林凡習慣性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腦子裏還在想著婚書和係統的事情。
醫院離他住的錦華小區並不遠,不堵車的情況下,也就二十多分鍾車程。
然而,今天這輛車開了十來分鍾,林凡無意中瞥了一眼窗外,卻發現周圍的景物有些陌生,似乎並不是往常走的那條路。
而且,車子好像一直在醫院附近的幾條支路上繞圈子。
“師傅,你是不是走錯了?”林凡皺了皺眉,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駕駛座說道:
“我去錦華小區,應該走中山路直行然後右轉吧?你這繞到哪兒來了?”
“我可是蓉城本地人,你這口音不像本地的,可別跟我玩繞路這一套啊!”
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
任誰遇到出租車故意繞路,心情都不會太好。
然而,麵對林凡的質疑,前排的司機卻像是沒聽見一樣,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依舊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車速不疾不徐。
林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這年頭,還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繞路?
真當他是待宰的肥羊?!
“師傅!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林凡加重了語氣,“你別繞了!我告訴你,你就算繞到明天天亮,我也一分錢不會多給你!”
“趕緊的,按正常路線走!不然我可投訴了!”
出租車司機依舊沉默,仿佛化身為一尊雕塑,隻有車輛引擎的轟鳴聲在回應他。
這下,林凡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反應,太反常了。
普通的繞路司機,被乘客點破,多少會辯解幾句,或者找個借口。
像這樣完全無視,繼續按自己路線開的,根本不像是為了多賺幾塊錢車費。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竄上林凡的心頭。
這司機……該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不是繞路,是……綁架?
這個想法讓他瞬間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地透過車窗看向外麵。
車子已經駛離了繁華的主幹道,拐進了一條燈光昏暗、行人稀少的支路。
而且還在繼續往更偏僻的方向開!
林凡的心髒開始狂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不久前還是個為醫藥費發愁的窮光蛋,穿得也是地攤貨,從哪點看起來像是有錢人了?
值得人用這種方式來綁架?
就算真是綁架,目標也應該是那些豪車裏的富豪才對啊!
“小子,別白費力氣了,安生坐著,很快就到地方了。”
就在林凡驚疑不定,悄悄將手伸向口袋裏的手機,準備報警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司機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更讓林凡渾身一僵的是,他從車內後視鏡裏看到,那司機說話的同時,右手竟然從駕駛座旁邊摸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司機甚至沒有回頭,隻是用匕首的側麵,在後視鏡上輕輕敲了敲,發出“鐺鐺”的脆響。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老實點,別耍花樣!
林凡伸向手機的手,硬生生停住了,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按下報警電話,這個亡命之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極端行為。
在密閉的車廂裏,麵對持刀的歹徒,他沒有任何勝算。
警察或許能來,但來的恐怕隻能是收屍車了。
小命要緊!
林凡緩緩地將手從口袋裏抽了出來,攤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動作。
他靠回椅背,不再說話,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大腦瘋狂思考著脫身之策。
司機見他“老實”了,也不再言語,隻是專注地開著車,但車速似乎比剛才快了一些。
出租車像一尾詭異的魚,在城市的毛細血管般的巷道裏穿梭,七拐八繞,窗外的景物越來越荒涼,從破舊的待拆遷區,逐漸變成了完全陌生的郊野。
最終,車子在一個看起來早已廢棄多年的工廠大門口停了下來。
鏽跡斑斑的鐵門歪斜著,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幾棟廠房的窗戶破碎,像怪物張開的黑洞洞的嘴。
“下車!”
司機率先下車,拉開後車門,手裏的匕首毫不避諱地指著林凡,示意他出來。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透著一種麻木的凶狠。
林凡深吸一口氣,知道反抗隻是徒勞,隻能依言下車。
在匕首的威逼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荒草和碎石,被押著走進了其中一棟最為破敗的廠房。
廠房內部空間很大,但充斥著濃重的鐵鏽和黴腐氣味。
屋頂破了幾個大洞,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城市的霓虹燈光混合著投射下來,勉強照亮了中央的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燃著一小堆篝火,幾個人影圍在火堆旁。
聽到腳步聲,那幾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當先一人,半蹲在一個廢棄的油桶上,嘴裏叼著煙,臉上帶著戲謔而殘忍的笑容,旁邊還架著一台正在工作的攝像機,紅色的錄製指示燈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打扮得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女,一個個都用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林凡,有人還輕佻地吹起了口哨。
看清那蹲在油桶上的人的臉時,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了。
齊飛!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