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謾罵的嘴臉對上麵無表情的周毅辰的時候,立馬變成了慈祥的和藹的阿婆樣。
當薑慈柔失望地從周毅辰的背後出來的時候,寧紅花和扶著她的二兒媳張玲玲都呲了一口的大黃牙,背後的周二頭也震驚得無以複加。
而周毅辰的堂弟周毅弦、周毅宏和堂妹周美芝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阿婆,是不是我阿婆阿爹他們叫你過來帶我回去的?”薑慈柔又失望又期待地問。
周毅辰用餘光看著她,心裏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
“不是!”寧紅花跟一隻炸了毛的老母雞一樣,手指著薑慈柔說:“你怎麽在這裏!”
“啊?”薑慈柔抖著牙齒,還未消腫的雙眼又紅潤了起來。她腦子已經跟過年貼對聯的漿糊一般了。
她在心裏默默地呐喊。難道……是真的?!
“我來我大孫子這裏吃孫媳婦的茶,你姐姐呢?!你怎麽不在王家?”寧紅花還想越過周毅辰,去戳薑慈柔。
周毅辰的手有力地把周阿婆的手推了回去。周阿婆明亮的雙眼對上他那冷靜的雙眼,立馬把手縮了回去。
“不是,毅辰,你糊塗啊,你怎麽換了這個啊!還不提前跟大家說?她不好生養啊,瘦瘦的,不如她姐姐那體型啊!你爹還要香火呢!”寧紅花打了一下怵,不過她看見小小隻的黃毛丫頭薑慈柔的時候,忍不住就又冒了一陣火上來。
“阿婆,我跟阿柔都是昨晚才發現的。薑家換了新娘子沒跟我們說,王家娶錯了新媳婦也沒來找回去。你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周毅辰好整以暇地把實情說了出來。
“狗啊!狗啊!那兩家玩意!當年你那短命爹就應該讓薑家那老不死的醉死在那水溝裏!”寧紅花跳了跳腳,“當年說好了大孫女,現在鳥悄鳥悄地換了個瘦不拉幾的二孫女來!那童生王家就換了個好生養的去!”
張玲玲最是明白她婆婆的想法的。“婆婆,他們這不是瞧不起我們周家嗎?那王家一窮二白的,除了個童生,還有啥,還有啥!那兩畝地能吃個啥!”
寧紅花叉著腰,“大孫子,阿婆立馬去給你討公道!”
薑慈柔忘記了哭泣,忘記了自己的處境,愣愣地看著周家阿婆嘰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然後風風火火地帶著二房的人下山了。
“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忙?”薑慈柔抖了抖唇,最後說了這句話。
“嗬,不用。我們現在下去,隻會被人圍起來說。我是無所謂的,不過你是姑娘家,待在這裏等著比較好。”周毅辰回頭看著剛好抬頭對上他的小丫頭,笑得很是清朗。
薑慈柔連忙低頭,想了想,也是。“這,周阿婆看起來對你挺好的,你怎麽還要離開村子裏,往這山上住啊?”
“你啊,還小,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周毅辰想起周家的那堆人,不屑地笑了笑,“就讓他們出頭去。我們就在這,等著他們過來。”
“欸。”薑慈柔乖巧地應了一聲,隨著他關上了門,進去了。
薑慈柔跟在後麵,這會子才有空參觀“姐夫”的院子。
這個半山上的院子也挺大的,院子進門右拐便是菜地,也有六壟。靠牆的地方爬上了絲瓜、南瓜藤蔓,過來便是種的豆角,靠近房間那一邊種了蔥、韭菜和芫荽,剩下的五壟地都是青菜,翠綠翠綠的,不過已經被摘得零零散散。
進門左側建了一個簡單的雞舍,上下兩層,裏麵有幾隻雞。這時都被拘在木柵欄裏麵,薑慈柔隨意看了一眼也有五六隻母雞。
再過來便是廚房,作為一個常日在廚房和田地裏打交道的農女,薑慈柔想進去廚房看看。
周毅辰看著她探頭探腦的樣子,大方地說:“反正沒什麽事情,你進去瞧瞧。昨日裏剩下的一些熟菜我放在了櫥櫃裏,沒動過的扣肉我掛在了屋梁。”
薑慈柔小臉一紅,自己這模樣怪小氣的。“欸,好,我活動活動一下筋骨。”
她強裝著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大氣一些。她便很“自然”地走進了廚房。
一進廚房,她便覺得自己以前在薑家的廚房簡直,簡直就是孫子輩了!
周毅辰也靠近了。他就站在她的後麵,熾熱的熱度直呼薑慈柔的後背,她頓時後麵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抬頭便是含笑的周毅辰。“欸,姐夫,你的廚房可真大,真好看。”說完,她便“逃”了進去。
“那你喜歡不?”周毅辰問。
薑慈柔沒有意會到他的另外一種意思,不過她是真喜歡。“喜歡啊!姐夫,你的灶台靠邊,竟然有三個灶台!靠牆的灶台還有一層糊好的磚,我猜猜,應該是拿來熱飯熱菜的吧,冬日裏可方便了。”
周毅辰雙目不離她,一邊聽她說,一邊點頭。他被她誇了,他的心情十分美好。他覺得現在的日子還真不錯。
“姐夫,你的櫥櫃竟然這麽大,這麽長,還是三層的!這個櫥櫃是你自己砍的來做的嗎?不會是去鎮上定做的吧?那得多少銀錢啊!”薑慈柔的雙手好奇地摸上了櫥櫃,其實她還想打開來看看裏麵都放了些什麽,不過第一回實在不好意思做這些出格的事情。
周毅辰自是明白她的心意的。“我自己跑山裏拖回幾棵大木,自己一刀一刀地劈,去組裝,去釘起來的,還可以吧。”
他說著,雙手也沒閑著。他直接打開了櫥櫃,跟她展示著自己的傑作。
櫥櫃有上中下三層,上層分了三個格子,每個格子裏都放了一些草藥,都是些居山裏必備的草藥;中間的格子沒有阻隔板,全放的幾個陶碗和一疊的木盤子、木碗和木筷子木勺子,旁邊放了一大海碗的剩菜,都還有多餘空地;下麵那層跟最上麵的那層一樣,都是三個格子間,左邊放了一些豆子,中間放了藥酒,右邊放了一罐蜂蜜。
薑慈柔才發現這個姐夫真的跟村子裏的人說的不一樣,最起碼他會木工,那幾個碗就像天然雕琢的一樣,潤滑無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