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大院就那麽大,發生點兒大事基本大家都知道。
而且,這一年多來,趙文達的母親總是鬧事兒,大家都很快記住了那個不講理的老太太。
“這……”趙文達有些尷尬的對著眾人道:“對不起啊,是不是我媽她……又惹了大家了,我在這裏給大家賠禮了!”
“惹我們算什麽啊,她這一次實在是過分了,我告訴你,薑雯還在醫院裏呢,孩子也在那兒。”大院的軍嫂這麽一說,趙文達立刻驚呆了。
“什麽,醫院?”他趕緊上前詢問:“薑雯受傷了嗎?她在哪家醫院,你們告訴我,我現在就去!”
“軍區總醫院,去了兩天了吧,幸好有個妹妹在這裏,要不然啊,都沒人護著,還不知道娘倆會不會直接被害死呢!”軍嫂們惱怒,紛紛圍著趙文達將事情給大概說了一下。
“我這就去醫院!”趙文達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宿舍樓,一跺腳,直接拎著包,轉身就朝著外麵跑了出去。
薑雯感覺身體沒什麽問題了,下午做了個初步檢查,抽了血,隻等過一天血項檢測報告出來,她便出院了。
“明天早上八點半拿報告,沒什麽問題的話,九點鍾我們就可以領著藥出去了。”薑藜安慰姐姐。
“嗯!”薑雯看了看手機,眼神有些晦暗。
“這個時間,他該回來了。”一側,王亞楠說道。
“媽媽!”睿睿過來,讓他小姨抱著,他伸出手,道:“睿睿疼!”
“那你不能調皮了,調皮要被紮針的!”薑藜說完,拉著睿睿的手,道:“來,小姨給吹吹!”
“嗯!”可愛的孩子趕緊點頭。
“薑雯!”外麵,風風火火衝進來一人。
個兒不算高,一米七的樣子,不過五官端正,體型勻稱,脊背挺直,滿臉正氣,這模樣,一看就是個當兵的。
“爸爸!”睿睿看到爸爸,喊了一聲,突然就大哭了起來:“爸爸你去哪裏了呀,爸爸你怎麽才來呀!”
“爸爸不好,爸爸不好,睿睿不哭!”趙文達趕緊過去,從薑藜手裏抱著孩子,抱在懷裏拍著,他看了看薑雯,又看向薑藜,隨後他坐到床邊,對著側過頭去,唇色蒼白的薑雯,道:“小雯,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一句對不起,然後撒手就走,留下娘倆被欺負到死!”王亞楠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笑一聲,道。
趙文達轉頭看了一眼王亞楠,隨後轉回頭來,對著薑雯,道:“我想辦法把媽送走,我會送走她的!”
“來,睿睿給我,你們好好聊聊!”薑藜過去,把孩子從趙文達懷裏抱著說道。
“亞楠,你帶睿睿出去一下,小黎留下,幫我錄個音吧!”薑雯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說道。
“小雯……”趙文達抬頭看了一眼薑藜,隨後道:“小黎留下來吧,幫我勸勸你姐姐!”
“老大,要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就跟我說。”王亞楠領著睿睿出去了。
正好,病房裏其他床位的人都出院了,暫時還沒有安排別人住進來,所以,關上門,這個空間裏就三個人。
“你準備怎麽解決?”薑雯雖然眼睛裏噙著淚水,不過,她盯著趙文達,態度堅決:“你可以孝順,但是,你要記住,你媽媽不是一個兒子,而且,孝順是有度的,愚孝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我知道,媽媽她一直都非常霸道,我會回去和她好好談談的!”趙文達伸手去抓薑雯的手。
“咱們先好好談事情!”薑雯推開趙文達的手,道:“這一次,如果不是小黎,如果不是亞楠他們,我和睿睿生死都難料!”
“我知道,我聽大院的嫂子們說了,媽這一次做的太過分了!”趙文達伸手去抓著薑雯的手,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我明天跟小黎先回家,等你處理好了,咱們再說!”薑雯說道。
趙文達看向一側正在削平果的薑藜,道:“謝謝你啊,小黎!”
“姐夫,我想,姐姐沒有跟你說過你媽媽這一年多來,是如何磋磨姐姐的吧?但是,她卻不斷給你打電話,說很多對不對?”薑藜問道。
“嗯,她確實跟我說了許多,不過,我每一次都會告訴她,好好對待小雯,小雯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我給不了小雯什麽,但是,媽媽……她性格一直很古怪!”趙文達說道。
正說著話,趙文達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你敢開免提嗎?”薑雯問道。
趙文達點了點頭,打開手機免提。
“老三,你幹什麽去了?我聽說你回來大院了,又走了是不是?你找那個賤人去了是不是?你要逼死我是不是?我辛辛苦苦來給你們帶孩子,怎麽地,我還做錯了?”電話裏,是厲聲的唾罵。
薑雯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意,是自嘲,也是已然對一個毫無感情的人的冷漠。
嫁給趙文達之前,她去過幾次趙文達老家。
那個老太太當時正在給老二家帶孩子,老二媳婦潑辣,時常把老太太罵的狗血淋頭的,她為此還非常心疼這老太太,當時,她還跟趙文達說,回頭等他們安頓好了有空的房間,一定要把老太太養在身邊。
那時候,趙文達就表現出來對母親的冷淡,薑雯的話,讓他感動,但是,從結婚一直到孩子兩歲,他都沒有想過讓老太太住到一起來。
趙文達是個內斂的人,童年的事情,小時候吃過的苦,他很少和薑雯說。
包括對母親的怨恨,他也沒有和薑雯提起過。
後來,老二家孩子上學了,老大家裏的孩子也都長大了,本來,老太太在老家是和小兒子住在一起的,趙文達隻是逢年過節的寄錢回去,人幾乎是不回的。
隻是在一年前,老太太好說歹說,死活要到藍海為他們家帶孩子。
趙文達起初其實是不願意的,但是,還是薑雯堅持了,她覺得,以她的性格,跟婆婆會很好相處的。
“到底還是我的責任!”薑雯苦笑一聲,身子往下滑進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