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裏,男人將自己的所有狀況和請求,還有要拜托的事情,都說的非常清晰明了,這讓薑藜對這位客戶倒是好感倍增。
她可以猜得出來,對方是一個做事幹練的人,和這種人打交道,倒是不錯,不會拖泥帶水。
對方給她發來老人的所有訊息,包括疾病的診斷書,老人的習慣愛好,包括老人的行為性格。
“我的父親比較隨和,但是母親的性格比較暴躁一些,希望你能夠多包容!”對方說道。
“放心吧,我會的!”薑藜回應。
其實,這兩個月裏,她們也遇到過比較難溝通的客戶。
甚至還有客戶剛開始給了預訂接單訂金,但是,等到最後服務完畢,卻總是找借口,以時間未服務足夠為由,扣一些費用下去。
對於這些,薑藜一般都不會在意。
王亞楠倒是和客戶爭辯過,不過,最終還是被她攔下了。
與其不斷爭辯,倒不如節省下時間來聯係下一單,而且,爭辯到最後,錢在客戶口袋裏,還是得不償失。
薑藜和王亞楠也分析過客戶的心理狀態,她們都知道,形形色色的客戶,形形色色的人,總有不同的,所以,他們包容而接納客戶。
周一的早晨。
“轟隆!”
一道驚雷聲,隨著傾盆大雨落下,王亞楠嘟囔道:“慘了,我得早走了,那邊堵車,那位客戶約的早晨八點半的專家號,老大……”
“我這邊不著急,老人家是十點的,我提前一些時候過去就是了,你先過去吧,我收拾一下再去接兩位老人。”薑藜說道。
客戶叮囑了,老人家早上起來事情多,所以,每周一周四都是十點鍾去醫院,醫院那邊也了解情況了,薑藜要做的,隻是負責把老人送過去,陪著做透析,幫忙拿藥,之後再把老人送回來。
事情不多,也不算複雜。
王亞楠鑽進了雨裏麵,開車走了。
薑藜收拾了一下,也趕緊出門去。
她還是習慣坐公交車,藍海的公交係統非常發達,到哪裏都是四通八達的。
暴雨傾盆,薑藜看著車窗外,想著客戶叮囑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請她務必原諒,因為老人家真的脾氣不好!
薑藜笑著跟客戶說,她是武警啊,不怕的!
“那你不能打人啊,我媽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說什麽你都要忍一忍就是!”對方客戶大哥立刻緊張的說道。
薑藜忍不住笑了。
能有多凶呢,一個母親,一位老人,再凶,她不也這麽多年過來了嗎?她不還是一直伺候著老爺子嗎?
到了鳳凰裏,薑藜看著這熟悉的小區,一笑。
兩個月了,她每周都要送謝岩回來。
不過,也僅僅是送到門口為止。
好多次,他笑著問她,是不是怕他,所以不敢去他家裏坐坐。
她卻說,太晚了,要回家了。
其實,她是不想跟他在一個私密的空間裏接觸太多,她怕越是接觸多,越是讓自己深陷進去。
有時候,淡然麵對,可能還會更好一些。
四棟二單元,謝岩住在三樓,而她要去的客戶家,老兩口住在二樓,同一個單元。
冒著雨,薑藜抬頭隨意看了一眼,發現謝岩的窗簾還是拉著的。
九點多了,他還沒起床嗎?
大雨裏,薑藜沒有看太久,也沒有觀察太多,她急匆匆的往樓道走去。
而就在此時,三樓的窗簾拉開,昨晚應酬喝多了兩杯,頭有些疼的謝岩剛打開窗簾,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哪怕是她打著傘,他也能夠認得出她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昨晚回來都沒有換下的衣服,謝岩立刻衝進洗手間,以當兵的時候的軍事化速度衝了個澡,洗了個頭洗了個臉,隨後,換上襯衫……
薑藜衝進樓道的時候,身上已經濕了一大半。
她拿出大大的背包裏的備用毛巾,把衣服上的水擦幹了一些,這才轉身上了電梯。
二樓,二零三。
“篤篤篤!”薑藜上前敲門。
“誰呀?”一道嗬斥聲,很嚴肅,薑藜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是我,薑藜,阿姨,您兒子夏曉偉跟我聯係的,我來陪你們去醫院!”薑藜聲音輕柔的說道。
“薑藜?不認識,你走吧,我們不需要人陪,我們自己會去醫院的!”老太太打開門,卻擋在門口,不讓薑藜進去。
“阿姨,夏曉偉先生已經付了定金的,十點鍾的會診,現在還有一小時,外麵下雨路上可能會堵車,我們要趕緊過去才好!”薑藜耐心的說道。
“他自己不來,卻請了個保姆來,嗬,是覺得我們是累贅了是吧?”老太太冷冷說道,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薑藜,冷嗤一聲,道:“小姑娘,你這模樣也不像是個做保姆的,怎麽,現在老人家的錢就那麽好賺了?”
“我確實不是保姆!”薑藜淡然一笑,道:“阿姨,職業不分貴賤,我是陪診陪護師,受病人或者病人家屬的委托,負責協助病人看病問診,幫忙安排病人出行,直到送回家,如有需要,我們也可以二十四小時陪護!”
“就你,瘦骨伶仃的,還陪護?我們家老頭這樣的,你能搬得動?”老太太朝著旁邊一指,問道。
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家,薑藜點頭,道:“這個,沒問題!”
部隊訓練的時候,幾百斤的輪胎她也天天搬啊,一個老人家,她完全沒問題。
可是,老太太說她瘦骨伶仃的,她倒是不認可。
“哼,小小年紀還會說大話!”老太太依舊站在門口,還是拒絕:“我們不用你,我反正這幾次都習慣了,夏曉偉他們不回來就不回來了,不用他們管了,我也知道,我們年紀大了,不管用了,所以成累贅了!”
“阿姨,時間不早了!”薑藜提醒,關於別人的家事,她也參合不得,她也不想為任何一方說話。
兒女大了,也有自己的事情,盡孝和生活的抉擇,有時候真的很難的。
若是可以,薑藜也想待在媽媽身邊,照顧她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