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話怎麽這麽直白?”男人突然哭了起來:“嗚嗚嗚,你怎麽可以這樣說,太打擊了!”

“先上去你再來責備我。”薑藜說話之際,直升機已經把一個壓縮的墊子從洞口放了下來。

“這是什麽?”男人轉頭看著那個墊子,問道。

“一會兒我們把自己卷在裏麵,他們會把洞口撬開,石頭磚塊落下來會砸到墊子上,對我們的傷害會減輕。”薑藜跟男人解釋。

“可是,我的腿都沒有知覺了,你說,我出去還有用嗎?還不如就留我在這裏,你們幫我們一家三口葬在一起吧。”男人說道。

“你……怎麽知道你的孩子和老婆都沒了?”薑藜轉頭問道。

“他們住在後麵,山上的房子撞下來的時候,他們就在後麵啊!”男人指著後麵,說道。

“可是,我聽說,之前在這附近救過一個孩子,是個女孩。”薑藜說道。

確實,他們剛進來的時候,村長跟他們說了,有個孩子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被埋,而是趴著暈倒在一邊泥溝裏的。

薑藜不確定這是不是男人的孩子,但是,此時她也顧不上許多,隻是想讓男人好好活動。

男人的腿被砸了,他的身體狀況不容許他再倔強的在廢墟裏麵多待。

“真的嗎?”男人瞪大眼睛問薑藜。

由於脫水和受傷,他原本就壯實的身體比之前胖了一大圈。

“真的!”薑藜說完,直接用旁邊尖銳的石頭將那墊子劃開了。

“薑藜,你們躲進去之後,拉動繩子五次,我們收到消息之後,十秒鍾內進行拆解。”外麵,從遠處傳開擴音。

“好!”薑藜拉動了一下繩子,回應。

“我自己來,你先去墊子裏。”男人雙手撐地開始往前爬。

薑藜把墊子四個角的繩子紮好,之後伸出手去:“快,上來!”

男人努力的爬著,尖銳的石頭將他的手掌劃破,薑藜也趴在墊子上,伸出手,用盡全力將男人拖過去。

薑藜把男人抱住,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轉身。

“別動!”薑藜輕喝一聲:“生命之前,沒什麽可多想的。”

“謝謝你,妹妹。”男人小聲道。

“你好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薑藜說完,拉了五次繩子。

“準備!”外麵傳來喊聲。

“轟隆!”

隨著一聲令下,整個廢墟被震顫,無數的石頭將那個厚實的墊子給包圍著。

“快,他們的氧氣會很少,快,把上麵的東西都搬開。”指揮官的呐喊聲。

“薑藜,一定要撐住!”謝岩的聲音傳來,薑藜和受困者都聽到了。

不過,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簡易的氧氣包,裏麵存儲的氧氣很稀薄。

“深呼吸!”薑藜小聲道。

“嗯!”受困者輕輕應了一聲。

眼前越來越模糊,薑藜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快點,快點!”

外麵,小天的手指頭都挖爛了。

又有人進來了,王亞楠和陳文軒沒跟謝岩打招呼,直接衝上前就去挖石頭,扒拉磚塊。

“露出來了,快,用刀子劃開,不能讓他們缺氧。”有人喊道。

謝岩第一個衝上前,他從旁邊抓了石頭就去劃那個厚實的墊子。

墊子四周圍都被係的緊緊的,加上石頭和磚塊堵著,薑藜他們完全沒有可呼吸的空間。

“老大,給你刀子,別用石頭了。”陳文軒遞了一把刀子給謝岩,他看了一眼謝岩已經血肉模糊的手,心疼的擰了擰眉頭,不過,隨後他也一起劃著墊子。

“打開了!”小天驚呼。

“小黎!”謝岩第一個跳下去,他一把抱住薑藜。

“沒事了!”薑藜睜開眼,看到了謝岩,她笑了。

“快,將他們都抬出來。”消防官兵一起動手,把薑藜和受困者一起抬了出來。

薑藜在經過短暫的吸氧之後,翻身起來。

“呼,終於活過來了。”薑藜轉頭看向另一邊,男人已經被擔架抬走了,她鬆了一口氣,道:“後期還需要心理幹預。”

“之前那個孩子應該是他的孩子,孩子還活著。”謝岩說道。

“那就好,至少他還有希望。”薑藜點頭,隨後,她翻身而起:“走吧,繼續!”

“薑藜,你歇會兒吧。”一旁,袁素素遞上來一瓶水:“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了。”

“我沒事,早點把這一片清理了,早點兒可以讓大家夥放心。”薑藜說道。

“行,那咱們繼續!”袁素素點頭。

幾個人,又繼續朝著前麵跑去。

泥濘的道路,大家互相攙扶著走著。

到了晚上,四周圍格外的冷。

“這山裏的氣溫要比外麵至少低個十度左右。”消防隊的指揮官說道。

“還好,我們有衝鋒衣。”謝岩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他拉著薑藜的手,轉頭道:“小黎,你手有點兒涼,一會兒到前麵,你先在休息點休息一下。”

“好!”薑藜點頭,她從廢墟下麵出來之後,就用衣服將腿給遮住了,沒有人知道,她的雙腿膝蓋都已經爛掉了,此時走路,特別疼。

到了休息點,謝岩叮囑了一下,又繼續出去了。

袁素素因為要照顧已經忙了一天的搜救犬,給搜救犬大美腿上的傷口抹藥,所以,她也留下了。

薑藜彎腰,卻發現褲腿壓根就拉不上去。

“你膝蓋有傷?”袁素素過來,彎腰看著薑藜的雙腿。

“被石頭磨破了,紫藥水在哪裏?”薑藜伸出手。

“你還帶了別的褲子嗎?你這褲子沒法要了,根本就拉不上去不說,還把你的傷口都給磨的不像樣子了。”袁素素說著,拿著剪刀過來:“我給剪掉才行。”

“我有褲子,換一條就行。”薑藜點頭。

袁素素剪開薑藜的褲腿,當她看到那傷口的時候,蹲在原地半天沒動。

“怎麽了?”薑藜彎腰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抽了一口冷氣,道:“疼,現在才知道,是真的好疼啊!”

“傷的這麽重,怎麽之前不說。”袁素素紅了眼圈。

“你也是當過兵的,怎麽還哭鼻子了。”薑藜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