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不產小麥, 所以海南人很少吃麵食。但海南稻米多,一種用稻米做的粉, 卻是海南人鍾愛的食物。作為候鳥族,旅居海南幾年, 竟也喜歡上了海南的粉。海南人常吃的粉主要有四種: 一是海南粉, 二是抱羅粉, 三是後安粉, 還有一種叫陵水酸粉。海南粉確切的產地不太清楚, 後麵三種都是以發源地命名的。

愛吃麵是老陝最顯著的特征。每年冬季, 寓居在萬寧市的一個小鎮上, 作為地道的老陝, 想吃麵很不容易, 這裏的飯館根本沒有做麵條的。吃不上麵就退而求其次, 嚐嚐這裏的粉吧, 畢竟它長得像麵條。鎮上有一家後安粉早餐店生意很火, 每天早上隻賣兩三個小時就告罄了。後安粉就發源於萬寧市的後安鎮。據《萬寧誌》記載, 早在宋代, 勤勞智慧的後安人就已經製作出後安粉了, 距今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

為了吃一碗後安粉, 有一天早早地趕過去, 店裏已是食客盈門。隻見門口一排煮粉的灶頭爐火正旺, 老板從一個大桶裏將精心熬製的高湯舀到一個個小鍋裏, 待湯煮沸後, 將切成片的瘦豬肉、粉腸、大腸、豬雜等汆入湯中, 最後再把米粉放入高湯中快速燙一下, 加上鹽、胡椒粉, 再配以香菜、蔥花或芹菜末等配料, 一碗熱氣騰騰的後安粉便大功告成了。

端上來加點海南特產的燈籠辣椒醬, 吃到嘴裏那真是湯鮮粉滑, 香味濃鬱, 醇中帶辣, 讓人不由得大快朵頤。吃畢已是渾身發熱, 額頭冒汗, 爽快淋漓。

有了這次體驗, 我對海南的粉有了很好的印象。為了嚐嚐正宗的後安粉, 我們還專門驅車去了一趟後安鎮。鎮子不算大, 但街道上米粉店卻不少。我們去了一間創辦於1997 年的“吳記第一家後安粉店”, 店裏食客眾多, 味道果然不錯。

在與老板聊天時, 老板告訴我, 粉要好吃, 關鍵在湯。店要想開得長久, 熬湯絕不能偷工減料。好的湯頭要用新鮮的豬大骨、雞、海鮮等, 用文火慢熬四五個小時, 直到湯色乳白,香濃味醇才算熬製成功, 這就是後安粉味道鮮美、經久不衰、流傳至今的秘訣。我發覺, 當地人已經將後安粉視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早晨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後安粉, 讓味蕾沉醉在濃香的湯粉之間, 頓時覺得經絡通暢, 渾身舒坦。

去年女兒來海南, 我們一家專程去文昌的抱羅鎮吃抱羅粉。吃了才知道, 雖然都是粉, 但抱羅粉和後安粉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首先是粉不一樣, 後安粉是用米粉漿蒸出來的,有點像陝西的蒸涼皮; 而抱羅粉是把米粉和成稠漿, 從一個帶孔的漏鬥裏漏到開水鍋裏煮出來的, 有點像陝西的軋餄餎。

再就是湯的做法不同, 抱羅粉粉湯通常是用牛骨熬製而成,並吸收了粵菜中高湯的熬製方法, 其味鮮甜, 甜而不膩, 且甜中帶酸。用這種鮮湯稍煮米粉, 再加上牛肉幹、瘦肉絲、粉腸、花生米、酸筍絲、辣椒等配料, 一碗或幹或湯的抱羅粉就做好了。端上來吃一口, 湯汁鮮甜, 略帶酸辣, 粉條滑爽, 綿而不爛, 配料耐嚼, 真是色香味俱佳。吃完一大碗抱羅粉, 一臉興奮、意猶未盡的女兒咂咂嘴巴說, 下次回來還要來吃。

吃陵水酸粉是兩年前的事了, 雖然過了這麽久, 但對那種味道仍然記憶猶新。2017 年末, 我們去陵水看全國龍舟大賽, 賽事結束後, 我提議去吃陵水特色小吃, 親朋好友紛紛讚同。查了一下百度, 陵水特色小吃排在最前麵的就是酸粉。

入得城區, 果然街上有不少酸粉攤和酸粉店。

我們找了一家牌匾上寫著“老字號” 的酸粉店, 進店一溜長桌上擺著一二十種吃酸粉的輔料: 沙蟲、鮮牛肉、牛肉幹、魚餅、魷魚絲、銀魚幹、牛肝、花生米、粉絲、韭菜、空心菜, 還有一些叫不上名的, 看得人眼花繚亂, 垂涎欲滴。

老板娘說, 每一份粉裏可以加五種, 不同品種價格不一樣。

於是各自點了。隻見老板娘先把空心菜和韭菜燙熟, 再在涼水裏過一下; 然後將細粉(有點像雲南的細米線) 在煮沸的開水中煮軟, 也用涼水冷卻控幹; 接著把花生米、牛肉、魚餅、沙蟲等配料一一過油, 最後將細粉、青菜、炸好的配料一並放入一個大碗中, 澆上烹調好的鹵汁和醋汁, 撒上蔥花香菜, 一碗陵水酸粉就做好了。看著一碗色彩紛呈的美食,急忙下箸開咥。挑一筷子入口, 細粉柔潤爽滑, 配料酥脆奇香, 口感綿而不膩。我感覺陵水酸粉最獨特的是它的鹵汁,有一種類似發酵後的特殊的味道, 鮮香中略帶酸辣, 讓人胃口大開, 印象頗深。

老板娘說, 酸粉的成敗關鍵在於鹵汁和醋汁。鹵汁的製作很費功夫, 要先將生粉和麵粉按比例兌水, 加上腐乳、鹽、老抽、蒜蓉醬、番茄醬等作料, 攪拌均勻, 將蒜末放入花生油中煸香, 再將拌好的羹汁倒入, 大火煮沸約半個小時, 熬成一種暗紅色的芡汁, 最後加入豬油、味精、雞精便可出鍋。

醋汁的製作同樣至關重要, 先把蒜剁碎, 加入番茄醬、酸梅醬、味精、薑末、腐乳和新鮮的金橘汁, 加水上火煮開, 酸甜可口的醋汁便完成了。正是經營者這種一絲不苟的傳承,才讓這種民間美食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遺憾的是, 我到現在還沒有吃過號稱粉中“魁首” 的海南粉。據說它在瓊北一帶的老百姓中很受歡迎, 而且是節日喜事中象征吉祥長壽的食物。海南粉的製作技藝已入選海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還被選送參加國家第三批非遺保護名錄的評選。

一碗海南粉凝聚了世世代代海南人的勤勞和智慧。外地人來到海南, 無論是哪一種粉, 都可以去品嚐一下。一碗粉,濃縮了多少的歲月, 隻有吃了你才知道, 既然來了, 就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