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道很靜。兩個俏麗的身影,依偎著,彳亍而行。村子裏,沒有公園影院,但有這條靜靜的村道,夠了。
道那頭,有片果園。果園邊,有間土塊小屋,小屋中間的小方窗,射出一抹昏黃的光。
“真傻。”他說。每晚走到這裏,他都這麽說。
“真傻。”她答。每次見到那抺昏黃的光,她總這樣答。
“聽說,他銀行裏的小本本都六位數了。”
“我也聽說。”
“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拿破侖說的。不懂享受的人不是玩人,我說的。”他為自己講了一句和偉人相媲美的話而興奮,響響的,在她的臉上飛了個吻。
她也回了他一個響響的吻。但她說不出什麽偉人的話來,隻是深情地望著他,微微地笑。
這晚,兩人又沿著那條靜靜的村道,依偎著,彳亍而行。到那頭,那間土塊小屋小方窗裏射出的,依然是一抹昏黃的光。
“真傻。”他照例是那句話。
“……”她沒有答那句話。
“聽說……”
“聽說他的小說發表了,在省城那份最有影響的雜誌上。”
“得了多少錢?”
“一百八十塊。”
“妙!夠我雞舍裏一百隻母雞撅著屁股屙一天了。”他為自己講了一句幽默的話而興奮,響響的,在她的臉上飛了個吻。
她卻默默的,一雙清澈的眼睛凝視著那抺昏黃的光,心裏湧起了一絲淡淡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