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西洋陪蘇嘉上逛鋼琴店的時候, 以為他會逛很久,事實上,蘇嘉上一進門便奔著店中央那架看起來最貴的鋼琴過去了。

他的拇指和中指按在琴鍵上, 敲擊出悅耳的轟鳴。

這把店老板嚇了一跳, 以為他是來找茬的。

錢西洋連忙說:“我這朋友不是個壞人, 遮住臉隻是怕冷而已。”

店老板鬆了一口氣,又很快緊張起來,他上下打量著兩人的穿著, “你們輕些按鍵盤啊!這琴可名貴著呢!”

蘇嘉上看看旁邊的標價,輕笑一聲, “不過八十萬而已,算不得什麽。”

錢西洋:“……”

看來富婆破產了也是個富婆。

店老板興奮起來:“怎麽,客人,您要再試試嗎?這琴可是去年我從另一個大家手裏收購過來的,好琴配好人,一年了, 它可就等著您這樣優雅又貴氣的鋼琴大家將它帶走呢!”

蘇嘉上微微頷首, 撩起風衣下擺,坐在了琴凳上,摘下墨鏡和手套,目光幽深地看了錢西洋一眼, 低下頭去, 又試了試琴鍵,之後再次抬頭看向錢西洋,十指在鋼琴鍵盤上舞動如飛, 一首浪漫又典雅的曲子便流淌於琴房之間。

這曲子如此有名, 饒是錢西洋這種對鋼琴一竅不通的粗人也知道它的名字——《夢中的婚禮》。

蘇嘉上就這樣一邊彈奏曲子, 一邊情意綿綿地看著錢西洋。

旁邊的店家一時沉溺於彈奏者高超的技藝中,竟對兩個男客人之間gay裏gay氣的氛圍渾然不覺。

倒是錢西洋受不了蘇嘉上這種露骨的眼神,主動避開了與蘇嘉上的眼神接觸,走到一旁看起了牆上貼著的裝飾品。

一曲彈完,店家不由得衷心地為蘇嘉上鼓掌,“老板彈得真好。”

與此同時不忘推銷他的鋼琴:“能被您這種技藝高超的大家彈奏,也是這鋼琴的榮幸,既然有緣,您不如把它帶走怎麽樣?”

蘇嘉上覺得他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他點點頭:“你說的沒錯,所以我不買。”

店家:“???”

什麽?

這什麽邏輯?

蘇嘉上站起身,整理自己風衣的下擺,語氣是一貫的冷冽,但這並不耽誤他欠打。

他說:“我不買太便宜的東西。”

“它配不上我。”

說完也不等店家回身,直接拉著一臉怔愣的錢西洋離開了。

在回家的路上,錢西洋不由得對蘇嘉上側目,尼瑪,這可真是逼王之王!在下服了!

蘇嘉上停下腳步,側身問他:“幹嘛這樣看著我?”

錢西洋開口:“你……”

他想問那句話那是不是蘇嘉上為了省錢找的借口,但又怕傷了蘇老板敏感的自尊心,想了想還是算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蘇嘉上的心情重要,錢西洋最終隻是說:

“你餓了嗎?我們回家吃飯吧。”

蘇嘉上瞧了錢西洋一陣,他能猜到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突然伸出手去,將錢西洋的手握住,小心翼翼地問:“西洋,回京城,我們同居好不好?”

“這裏指的不僅僅是露水情緣,而是長期穩定的同居情侶關係。”

錢西洋有些意外:“你家裏會更加針對你吧?你不怕嗎?”

“不怕,”蘇嘉上搖搖頭,“從我出櫃開始,我就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

錢西洋沒有立刻答複,這是個嚴肅的問題,他需要好好想想。

蘇嘉上並不著急催他,他覺得自己對錢西洋已經是勢在必得了。

“嗡——”

打破兩人之間萬千情絲的是一通來自錢湛恩的電話,少年人的聲音在話筒裏顯得格外有活力:“哥!我們學校今天停電了!不上晚自習的!我可以早點回家見你啦!”

錢西洋彎了眉眼,語氣溫柔:“好啊,那我多買些你喜歡吃的菜,回去我親自給你做。”

蘇嘉上:“……”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旁邊這個眉目含笑的男朋友。

他又想想在臥室裏看到的小柴犬照片。

不好意思,他笑不出來了。

蘇嘉上決定怒刷一波存在感,他挽住錢西洋的手臂,親親熱熱地喊了聲:“親愛的,你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專心一點啦。”

結尾那個**漾的音符激起了錢西洋一身雞皮疙瘩。

當然了,話筒對麵的錢湛恩也惡心得夠嗆,他的危機意識一下子就被激起來了,他驚了,他忙問道:“哥!他就是你那個昨天寄宿在咱家的朋友?還有!你們在做什麽事情!”

錢西洋把蘇嘉上扒拉到一旁,賞了他一個白眼,語氣柔和地安慰自家小柴犬:“你別聽他瞎說,我們就是普通兄弟,還有我們現在在逛街,你不要多想。”

蘇嘉上也不說話了,隻是站在一旁,幽幽地盯著錢西洋,他那雙形狀美麗的鳳眼裏裝滿了委屈。

錢西洋感到一陣惡寒,和錢湛恩敲定了晚飯菜單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有些受不了地說:“蘇老板,你能不能做個人……你是個神仙哥哥來著,能不能別總用怨婦的眼神看著我,搞得我像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

蘇嘉上想著,錢西洋此人騙了他的身子,又騙了他的錢,吃幹抹淨又不想負責,哪裏對得起他了?

但是這樣說又顯得自己很小氣,於是蘇嘉上隻是搖搖頭,說道:“沒什麽,是我不好,你太優秀了,我總覺得別人要跟我搶。”

錢西洋冷不丁收到一個讚美,琢磨這蘇嘉上這人的段位是愈發的高了。

盡管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錢西洋還是控製不住地產生了一種美滋滋地感覺。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錢湛恩與蘇嘉上正麵相遇的時候。

錢湛恩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哥哥的友人敵意這麽大,明明兩人才是第一次見麵,但是他就是覺得蘇嘉上不像看上去那樣的無害。

尤其在他發現蘇嘉上看自家哥哥的眼神,就跟女兒國國王看唐僧一模一樣的時候,小柴犬更是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他趁著蘇嘉上去衛生間方便的時候,悄悄地錢西洋說:“哥,你小心點,我總覺得你老板不像個好人。”

錢西洋笑了笑:“這世界上所有的老板都一樣,他對你好,就一定是圖你身上什麽東西。”

他順便給自家剛成年的弟弟上了一課:“你不要輕信社會上任何人的話,因為他們接近你可能是帶著一定的目的。”

錢湛恩點點頭:“道理我明白的,旁觀者清,我希望你也明白。”

錢西洋繼續洗菜:“我當然明白,他不過是圖我的身子和愛情罷了。”

錢湛恩扯扯他的袖子,沒忍住撒了個嬌:“哥,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啊,你可別被他騙了!”

“知道了,小錢同誌,”錢西洋用毛巾擦幹手上的水,抬手摸了摸錢湛恩的發絲,保證道,“放心,老錢同誌一定不會叛變組織的。”

蘇嘉上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兄友弟恭的刺眼畫麵。

他眯起眼睛,不再看廚房的兩個人,而是又理了理領口,跑去錢淑培的臥室,找他這位未來的嶽母大人培養感情去了。

條條大路通羅馬,助攻還需靠錢媽。

蘇嘉上嘴甜,本人又是媽媽們喜歡的端莊型大家閨秀,尤其是錢淑培本身就對蘇嘉上好感度接近滿點。

兩個人湊在一起和諧得不得了,錢淑培是越看蘇嘉上越滿意,被哄得一時找不到北。

想要一個母親開心很簡單,誇她的孩子。

想要一個丈母娘寬容也很簡單,兒婿長得漂亮又懂事。

蘇嘉上全占了。

他把錢淑培哄得如此開心,以至於吃晚飯的時候,錢湛恩懷疑蘇嘉上真正想攻略的是他的幹媽錢女士,錢西洋則懷疑蘇嘉上才是錢女士的親兒子。

看看他倆這幅母慈子孝的樣子,這種你幫我夾根菜,我替你剝魚刺的行為已經嚴重地傷害到了錢西洋的眼睛。

“媽媽,你都沒給我剝過魚刺!”

錢西洋怒了。

“我看你像個魚刺,沒長手嗎?自己剝啊!”

錢西洋:“……”

老雙標了。

錢湛恩歎了口氣,夾起一塊魚肉,剔除裏麵的刺,放在錢西洋碗裏,寬慰道,“哥哥沒關係的,弟弟愛你。”

蘇嘉上:“。”

錢湛恩又給蘇嘉上夾了一顆花椰菜,應付了一句,“蘇哥哥也吃。”

蘇嘉上低頭看著白米飯上那顆綠油油的花菜,一時間他覺得這菜不是放在他碗裏,而是長在他頭頂上。

他側頭看向錢淑培,清冽的嗓音裏透著淡淡的委屈:“伯母,弟弟都知道給我夾菜,小小年紀便如此懂事,可是……”

他悠悠地看了錢西洋一眼,對著錢淑培女士繼續意有所指:“吃了這麽久的飯,他連多看我幾眼都不願意。”

錢西洋:???

他麵對自己眼神噴火的媽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吃飯呢,我不看飯,看你幹什麽啊?”

錢淑培一拍桌子:“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錢西洋滿臉問號:“啊?”

錢湛恩一連沉默:“額……”

蘇嘉上默默不語,看向錢西洋的眼睛裏,卻滾著一層懸而未落的淚花。

錢西洋:“……”

喂!兄弟!戲過了啊!

作者有話說:

一天賺五毛,心態崩了哈哈哈,就停了兩天文,嗯……調整一下……感謝在2020-10-06 17:08:39~2020-10-09 22:22: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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