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算不上是富有,隻能勉強供著自己的日常修煉,但是道長在畢方到來之後便什麽都緊著畢方,自己的修煉資源都給換了先天靈藥,便是為了要給畢方養傷。

道長信守諾言,說了不契約畢方就是不契約他,即便是畢方上趕著想要報恩。

這一切都是畢方在身子好了些之後溜達到樟尾山的時候更燭明說的。

燭明還記得,那時候的畢方還是個純粹的少年心性,但是在下一次見到畢方的時候,燭明便發現了他的改變,他變得偏執了,這一別也不過十年光陰,對於自己和畢方這種存在來說,二十三年隻是睡一個午覺的時間,算不得什麽。

那一次,畢方將整個樟尾山都翻了個遍,就是為了找出燭明這麽些年釀的酒,那一個月,整個樟尾山上都漂浮著陣陣酒香。

畢方說。

他陪伴了道長十年之久,也與道長做下了一個約定。

道長要上戰場,是一場對於畢方來說甚至無聊,並且沒有任何意義的修士之間的混戰,但是道長卻說,自己身為這個門派中的一份子,門派有難,作為弟子必須為了守護門派在前線廝殺。

那是畢方第一次知道守護這個詞,他們的約定便是與守護有關。

他想要守護,守護這個照顧了自己十多年的道長,畢方想要跟著道長上戰場,卻被道長直接給拒絕了,道長答應畢方,等到戰事平息之後,便會回到畢方的身邊。

畢方守在和道長住了十年的洞府之中,按照著道長留給自己的玉簡好好修習著,努力的增長著修為,畢方守了十三年。

在這十三年中的每一日,他都會勤加練習,就是為了能夠得到道長的一句誇獎,可是畢方等來的隻是道長的那柄長劍,送劍來的那個小道士,畢方認得,是道長的一個師弟。

他告訴畢方。

道長死了,敵方修士要自爆,為了救下整座城池中的百姓,道長犧牲了自己,與他同歸於盡,隻留下了一把長劍。

在接過長劍的那一刻,畢方突然感覺自己堅持了這麽多年的信念轟然崩塌。

自己在這裏守了十三年,隻是為了和他的一個約定。

可是道長卻毀約了,他並沒有回來。

待到燭明從閉關中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自己被挖的滿目瘡痍的樟尾山,穿著紅衣的少年躺在樹杈上,手中勾著的是一壇子雪釀,在那棵樹下碎著不少的酒壇子,一看便是少年幹出來的事情。

燭明本想拎著這隻沒事跑到自己樟尾山上來偷酒的鳥打一頓,但是紅衣少年偏頭看著自己的眸子中滿是水光與迷茫。

他說。

“道長他,不要我了。”

這一刻,燭明決定無視地上的那些個酒壇子,直接轉身離開了這一片縈繞著酒香的地方。

回去閉關,眼不見為淨。

等到燭明再次出來的時候,紅衣少年早已不見,隻留下了一張寫著原委的紙張被壓在酒壇子下頭,酒壇子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被壓著的紙張也泛著黃,想來年份也久遠了不少。

道長死後,戰事便平息了不少,畢方消失不見。

直到千百年之後,修真界再次傳來畢方出世的消息,這一次,燭明特意去走了一趟,原想著可能是當年那個失魂落魄的偷酒的混蛋的子嗣什麽的,想著帶回樟尾山上養著也不算辜負了與那人的一場相識。

卻沒有想到,這一次轟轟烈烈的出世,那隻雛鳥並不是真的的雛鳥,而是龜縮了千百的偷酒賊。

燭明看了一眼便也就趕忙回了自己的樟尾山,將山中的窖藏著的酒都給盡數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