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突然被打開,倒是生生嚇了張嬤嬤一跳。
她趕緊上前來攙扶住皇後,輕聲勸慰道:“娘娘身子要緊,可莫要同公主置氣,公主如今年歲還小著呢,這些道理待再長大些就懂了。”
張嬤嬤在心中暗暗慶幸,幸好她感覺到了不對趕緊將守著的宮女太監都打發了下去,否則若是瞧見了如今這副場景,要是有嘴不嚴的,指不定要傳出去多少胡話來。
皇後氣的胸膛欺負著,瞧著磐陽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動地方,作勢就要上前去拉她,要將她扯出殿外去。
隻不過她手剛扣在磐陽的手腕上,張嬤嬤便攔住了她:“娘娘三思啊,有什麽話不能同公主好好說,動什麽手呢,您可別忘了您如今的身份,如何能做這種市井小民的粗鄙之舉?”
提到身份二字,皇後收回了手,強將自己的火氣壓了下來。
但她這個反應卻叫磐陽已經冷掉的心又難受上了幾分。
磐陽一直覺得,自己如今不會在因為母後說什麽做什麽而心痛,但實際上,母後無論在什麽時候,都遠比她來的更狠心。
眼淚大抵也有流幹的時候,磐陽哭不動了,也不再繼續哭,她瞧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句道:“母後既不留我,這偌大皇宮,我還當真不信沒有我容身之處。”
言罷,她頭也不會地往出走。
張嬤嬤還想攔著她,娘娘即便是不想讓她回來,想讓她去國公府,也照樣日日命人將她的屋子收拾的幹幹淨淨,當母親的,哪裏有不想自己女兒的。
可彼時皇後也不想在自己女兒麵前服這個軟,她隻道:“走罷走罷,她走就叫她走,多年的錦衣玉食叫她眼前瞧不見任何齟齬,且叫她自己闖一闖,瞧瞧還有沒有人把她這個長公主放在眼裏!”
皇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磐陽沒再回頭。
如今這長公主的名頭在她身上都是對她的挾製,叫她嫁給不喜歡之人的枷鎖,是推她跳進火坑的推手,她恨不得根本就沒有過這個名頭。
她受到的優待,比起她吃的苦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張嬤嬤還在喊著她:“公主,莫要跟娘娘置氣,您若是心中不舒服出去走走也好,可得早些回來呀!”
磐陽裝作沒聽到,直接出了鳳儀宮,她第一個想去尋的便是如今對她還有暖意的王槐泉,這老東西可是父皇身邊的總管,定然能給她安排去處的。
但她卻不想去找他,隻覺得自己如今這樣丟人的很,竟被自己母親趕了出來。
她荒蕪目的走著,倒是先去了路上的禦花園,她幾個那幾個你坐在湖邊,彼時隻覺得皇宮這般大,她身為長公主,竟然一點家中的感覺都不曾有過,這裏一切都是冰冷的,紅磚綠瓦,還有父皇母後,每一個都能將她從頭到尾,包括她的心都徹底冰凍在此處。
倒是很湊巧,她聽到了有人在喚她:“大姐姐,你怎麽在此處?”
磐陽順勢回頭,卻沒想到一眼便瞧見了茯陽。
茯陽自打成婚後性子內斂了許多,也消瘦了不少,這次還是茯陽成親後她們的第二次見麵。
上次見麵還是在成親後的第三天,那時她便已經不愛說話,性子沉悶的不行。
“七妹妹,你今日怎得入宮了?”
茯陽勾唇淺笑:“今日是我母親的忌日,我心中想她,便回宮來在母親之前住過的床榻上睡一宿。”
磐陽斂了眸子,她忍不住去想,茯陽的母親也就是不在,若是還在人世間,想來也會似她母後那般,將茯陽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隻不過如今想想茯陽嫁了個自己瞧不上的男子,心中倒是平衡了些許。
茯陽不喜歡夫君,而她成親也不是隨自己的意願,茯陽年幼喪母,而她則有無母親都相同,這才公平嘛。
磐陽對著茯陽擺擺手:“來我身邊坐罷。”
茯陽從前最喜歡在跟在她身邊,要是能在她身邊坐著同她說會兒話,這更能叫茯陽高興。
隻不過她嫌茯陽聒噪,每次都會找借口叫茯離開。
而如今,她就當做是給茯陽安慰,她可憐她自己,故而連帶著對茯陽也生出了幾分憐憫之意來。
茯陽也依舊同從前那般聽話,在她身邊做好,隻不過同從前不一樣的是,她一言不發,隻安安靜靜坐著。
這倒是讓磐陽覺得不適應起來,自己主動開口:“你成親後,他待你好嗎?”
“談不上什麽好不好的,他心中有人,我心中亦有。”
磐陽止不住唏噓,誰心中沒有心悅之人?
她身為長公主都不能與心悅之人相守,旁人都是鴛鴦錯配,這才對嘛。
她倒是揚起來今日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但口中說的卻是安慰的話:“我亦是如此,世上有怎能有兩全的法子?”
茯陽沒接話,磐陽倒是繼續道:“聽說曹家曹大人同你家駙馬總吵架,如今可還吵了?”
磐陽雖這般問,但實際上她心中已經斷定曹家還是不和的,她倒是開始勸道:“你家駙馬也是出了名的頑劣,想來曹大人也是廢了不少心,不過你們不同公婆住在一起就還算是不錯,否則可有你受罪的。”
茯陽聽罷這話,卻是笑了。
“清硯同我成親後,性子倒是變了,十分孝順,如今曹家和睦,公婆待我也是極好的。”
聞言,磐陽麵色冷了下來。
湊巧這時茯陽轉過頭來瞧她,麵上依舊是帶著笑,她道:“大姐姐,我身邊的嬤嬤從前總跟我說一句話,但我從來不信,隻不過如今我信了。”
磐陽有些詫異,沒忍住問:“什麽話?”
茯陽眼底笑意褪去:“自然是你偽善,見不得任何人比你過的好。”
磐陽一驚,但還沒等反應過來之時,茯陽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磐陽竟是連呼救都做不到。
茯陽冷著臉,手上使勁兒,直接將她的頭按進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