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臉上的表情一滯,將一旁的雲祈拽到身側。他昨日的印跡還殘留著,額頭青紫了一大塊兒,輕輕一撩就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雲麓瞧著,滿是鈍痛:“文景雖然智力不如常人,可與我是血緣至親。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我弟弟受這般委屈。”

“親弟弟?”

衛承歡隻覺得這些人虛偽的很,她眉梢一挑,笑得戲謔:“那你知道,你弟弟裝瘋賣傻這麽多年,不是善輩嗎?”

“你說什麽?”

雲麓有一絲的愕然,付清歌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衛承歡摸著自己昨夜被咬破的唇瓣,坐在堂前,端著茶盞:“雲祈,過來。”

雲祈在聽到衛承歡說出那句話時,有一瞬間的呆愣,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竟然下意識的向後靠去。

衛承歡眉頭一蹙,冷哼了一聲:“怎麽?害怕我把你做的事情,告訴你的這些親人嗎。”

雲祈一頓,慢慢踱著步子要朝她走去,卻一把被雲麓拽了回去。

“文景,她說的話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怕……”

雲祈在看見他這副樣子時,肩膀忽然發起抖來,他開始瑟縮起身子,掙紮著想要離雲麓遠一點兒。眼神呆滯,念叨著:“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哥哥,放開我。”

“文景?”

雲麓臉色煞白,摁住他的肩頭。雲祈對上他的視線,忽的像是發瘋一樣衝出廳堂。

這個變故讓眾人措手不及,連帶著衛承歡也看出了端倪。

她詫異的看了一眼雲麓,抿了抿唇。

“送客。”

對於做過特工的人而言,她可以很清楚的分辨一個人的眼神,以及他的行為方式有何意義。這是最基本的心理知識。

雲祈在聽到裝瘋賣傻時,情緒的波動就十分的明顯。麵對雲麓那副害怕的神情,也不似作假。

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麽彎彎繞繞?

“朝雲公主……”

雲麓回過神時,衛承歡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門外。

她冷冷回頭瞥了一眼,雲麓遲疑了片刻問道:“你剛說,文景他裝瘋賣傻是……”

“他不本就是個傻子嗎?怎麽。做了將近二十年的親人,他什麽樣子的人,你還不懂?”

衛承歡給雲祈留了一條退路。

雲麓站在廳堂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緩緩捏起了拳頭。

“夫君?”

付清歌察覺到他的異樣,有些害怕的縮了縮手。

雲麓的身體冰涼,耳畔傳來當年雲祈掉進水池時的叫聲,他就如同剛剛那樣喊著,哥哥,我不敢了。

“夫君,你怎麽了?”

付清歌輕輕問著,雲麓回過神,望著衛承歡離開的背影,回想她剛說的話,後脊發涼。

難不成,雲祈這些年都是裝的?

不可能。

大夫都說他的腦袋被燒傻了。

“夫君,接下來怎麽辦?”

付清歌問道:“那些田契、房屋……”

“先別提了。”雲麓擺了擺手:“雲祈怎麽說也是我們雲府的人,總不可能吃裏扒外,把那些東西交給朝雲公主不是?”

“萬一呢?”

“沒有萬一。”

雲麓生硬的打斷了付清歌想說的話,他心裏也沒譜。

前些天母親將祖母留下來的產業拿出來時赫然發現,那些田契房產的名字竟然都寫了雲祈的名字。

他不甘心。

雲祈分明都是個傻子了,祖母為什麽還要把高臨那麽多的權貴之地交給他?

祖母家人素來就偏心,雲祈小時候是,如今還是。她就是死了,還要留下來這麽多的禍根。

公主府留下來的仆人本就沒有多少。衛承歡尋覓了一圈都沒有找見雲祈的身影,召了所有人一同才聽說在馬廄裏發現了駙馬爺。

衛承歡怒氣衝衝隨著人去時,一推門就看見雲祈縮在草垛的角落裏,團成一個球,抱著膝蓋。光亮照射進來時,他轉頭分明想要躲進黑暗的地方。

這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倒像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