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眾人立即從幻境中回歸現實,不由爆出雷鳴般的掌聲。
就連江貴妃都忍不住撫掌,開口詢問:“皎月小姐才貌動人,屬實是這偌大世間不可多得的尤物,隻是不知可有婚配?”
聽聞此言,我的心裏“咯噔”一聲。
江貴妃膝下隻有一子,那便是太子。如今太子尚未娶妻,貴妃又這般耿直開口,其中含義不言而欲。
這是要為太子定親事了。
四周的人聞言也是一怔,當即反應過來,將目光聚集到太子和慕容皎月身上。
隻是演奏一曲便能得到江貴妃的青睞變成太子妃了?還有這種好事?
慕容皎月搖頭:“貴妃娘娘謬讚,臣女還未曾婚配。”
身旁的江璃嘻嘻笑了兩聲,湊到我耳邊叨咕著:“沒想到太子表哥也要被逼婚,這下好了,有人陪我了。”
我心中難受的緊,隻隨口含糊兩句,宴會還未結束便偷偷跑出來透氣。
江璃不知緣何也跟了上來,問:“你怎麽偷溜出來了?大家起哄讓皎月小姐再來一首呢!”
眉心一跳,心中沒由來的陣陣抽痛,我問:“……那皎月小姐如何?”
“你說慕容皎月啊?”
江璃背起手,在我麵前來回踱步,學著說書人的模樣捋捋胡子,清了清嗓子,道:“要說那皎月小姐,可是整個京城中名副其實的頭等大才女,其才情冠絕京城,名揚四海——”
說到這兒,江璃忽然頓住,湊到我身側來:“祈聲,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沒有。”我連忙否認,“隻是有些累了而已。”
“那你快去休——”
“江璃!”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嗬。
江璃立馬挺直身子:“母親。”
最終江璃還是被江夫人帶走了,臨走前她還偷偷用口型對我講“快去休息”。江夫人若有所感的回頭瞪了一眼,其中警示意義非常。
我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我身份低微,見識淺薄,如何能與那慕容皎月爭鋒?
恐怕連提鞋的份都輪不到我。
收拾好心情,我回了江貴妃的寢宮。
酒酣舞善宴席離散,寢宮中燈火通明,照亮了一小放天地,想必江貴妃也該回來了。
我急忙朝裏走,正遇上匆匆趕來的冬花,隔著老遠就朝我招手:“祈聲,你跑哪裏去了,娘娘正滿宮的找你呢!”
“找我?”快步走近,指著自己鼻尖,“找我有何事?”
能在皇宮中生存的人各個都是人精,江貴妃看人的眼光更是毒辣,興許是剛剛我的表現過於明顯,所以被娘娘察覺到了嗎?
後背頓時冒出一片冷汗,心髒撲通撲通的,仿佛要跳出胸口。
我按住惴惴不安的心,聽見冬花說:“你若沒做錯事,當心無愧,那自然便是好事。”
“祈聲明白。”
彼時,江貴妃正在銅鏡前端坐著,見我進屋,也隻是略略抬起狹長的鳳眸。
“這次你表現的不錯,理應有賞,可有什麽想要之物?”
聽到這話,我才沉沉吐出口氣,將心放回肚子裏。
如今在宮中,不愁吃不愁穿,唯一怕的便是家中找來,可這檔子事江貴妃恐怕也無法插手。一時間,竟還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剛欲開口之際,倏忽想到那位冠絕京城的才女。
於是到了嘴邊的話音一轉,變成了:“多謝娘娘厚愛,奴婢當下唯一願望便是識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