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皇帝是看到傅成書上交的,調查出來的結果書折子,是勃然大怒,讓侍衛將那位王昭儀帶過來。

皇帝是越想越氣,抬手掀翻了桌子上的書折子,還有一杯熱茶。

傅成書就站在書桌子的旁邊,看著傅誠元生氣的樣子,唇邊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笑意頗有一些嘲諷的意味,那笑容一閃而過,沒有人看見。

傅成書頭沉沉的低著,旁人看不清他的麵容,而且,此刻也沒人敢抬頭去看一看這位太子殿下的表情。

皇帝龍顏大怒,這禦書房的宮女,太監是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生怕傅誠元一個不高興,拿他們撒了氣。

此時,皇帝摔了杯子,還有那本書折子,一時間,這禦書房的宮女太監,呼啦啦的跪倒一地:“陛下息怒。”

空氣裏越發的死寂和沉默,傅成書睫毛輕輕顫了顫,呼了一口氣,從皇帝身旁移到了正前方,彎腰將那本折子撿了起來。

那本折子被扔下去的熱茶盞撒出來的水浸濕了一角,濕漉漉的,傅成書拿在手裏,潮潮濕濕的。

茶水浸濕了紙張,上麵的字跡倒是沒有多大損傷,隻有邊緣處的字跡模糊了一些。

傅成書上前幾步,又將那折子雙手輕放到桌子上,緩聲說道:“父皇息怒,暫且等王昭儀來了再說,父皇何必為了這人,氣壞了身子。”

太子殿下不動聲色,安撫著傅誠元。

傅誠元冷哼一聲,傅誠元揉了揉眉心,歎息了一口氣,對著傅成書說道:“成書啊,這事就用不著你了,朕看你眼下發青,可是沒休息好。現在還是好好回去休息休息吧,”

傅成書低聲應道:“多謝父皇關心,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傅誠元點了點頭,不在乎的揮了揮手,有說了一聲:“嗯。”

傅成書行禮退下,轉眼瞥見,皇帝陛下讓人清理了地上的茶盞和水漬,又見那本折子安安穩穩的放在桌子上,傅成書眼睛閃了閃,捏了捏剛才拿折子被染上濕意的手指。然後轉身離開。

自家老子後院的事,皇帝後宮的事,傅成書這個做兒子的,著實不好摻和。

傅誠元想要傅成書抓出來那個亂傳謠言的人背後之人,傅成書卻找出來另外的有趣事,送給了皇帝陛下。

傅成書離開以後,沒過多久,那位王昭儀就被帶到了禦書房,禦書房發什麽什麽事旁人一概不知。

隻知道,那位王昭儀出了禦書房,就被皇帝陛下賜死了。

王昭儀犯了什麽錯,毒害妃嬪,亂傳謠言。

這下後宮是又炸了,毒害嬪妃,毒害是張賢妃。

這王昭儀在皇帝後宮裏是個不顯眼的人,不怪她也,王昭儀是皇帝身邊的老人,是舊人,是在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就跟在皇帝身邊的人。

這麽多年了,從太子時期跟著皇帝的老人,不是妃子就是貴妃。

王昭儀這麽多年來,還隻是個昭儀,卻是讓人匪夷所思。

也不怪皇帝不念舊情,薄情,著實是這王昭儀在皇帝後宮裏,排不上名號。

論顏色,王昭儀隻能說個清秀,長得不難看,但是在皇帝後宮裏,就實在普通了。

論背景,王昭儀也沒有耀眼的家室,背景,就算是皇帝身邊的老人,當時也不過是個通房暖床的侍妾。

孩子,王昭儀又沒有孩子。

王昭儀在這後宮裏,太過普通了些。

王昭儀曾經是先皇後,祝皇後身邊的侍女,後來不知道怎麽的,這王昭儀竟然同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睡到了一起,因為這王昭儀當時是還是太子妃的先皇後身邊的侍女,就抬了做了侍妾通房。

王昭儀原本在皇帝後宮裏一直籍籍無名,後來,當時還是太子的傅誠元成了皇帝,也沒想起來這王昭儀。

本來,眾人都以為皇帝忘了王昭儀的時候,景德皇後卻難產沒了,皇帝大概是思念景德皇後,思念舊人,將王昭儀抬成昭儀,這下王昭儀才算是堂堂正正有了名分。

傅誠元也隻有在思念景德皇後的時候,才會想起來王昭儀,去王昭儀宮中,跟王昭儀一起思念一番景德皇後。

王昭儀這人,怎麽說呢,過得很是清淨,在後宮裏,沒聽說過與誰交好,與誰樹敵,沒事的時候,王昭儀基本不出門,一天到晚窩在自己宮中,一年到頭來,都見不到這人幾年。

可如今卻說王昭儀害了張賢妃,還傳播謠言,這可怎麽說,這是眾人怎麽也想不通的。

這皇帝讓王昭儀自盡,王昭儀據說是死活不從,連說冤枉,哭訴,最後還是被皇帝賜下的白綾了解了。

畢竟,人證,物證具在。

人證就是王昭儀身邊的貼身宮女,王昭儀是張賢妃死前見得最後一個人,那宮女直接開口說,王昭儀那日是帶了有毒的糕點。等待張賢妃吃完,王昭儀才把食盒拿走。

後來去搜查的人,也在王昭儀的寢宮裏,發現了那貼身宮女所說的糕點食盒。

至於太醫,那太醫據說是王昭儀的遠方表哥,是被王昭儀收買的,這太醫和王昭儀曾經還有過過婚約。

至於殺害張賢妃的理由,聽王昭儀那位貼身侍女所說,大約是王昭儀當年還未成太子侍妾,彼時的王昭儀還是景德皇後,當時的太子妃身邊的一個丫鬟,曾經被張賢妃羞辱過。

王昭儀因此懷恨在心,希望楊如妃和張賢妃的爭鬥中,王昭儀都摻和一腳過。

於是,王昭儀在張賢妃被廢入冷宮時,才想辦法弄死了張賢妃,為了就是報當年羞辱之仇,怎麽料被查出來了。

皇帝聽說後,自然是怒不可言,下令貶了那太醫,終身不能再入太醫院。這太醫又被扔到監獄走了一遭。

這太醫人雖然沒死,但是也差不多了,仕途完了,又在監獄裏落了一身的病。

至於傅誠元,究竟是為了殺害張賢妃的事動怒,還是因為懷疑王昭儀給他這個皇帝帶綠帽子的事震怒,那就不知道了。

張賢妃是皇帝的妃子,皇帝雖然當時廢了張賢妃,但是王昭儀竟然敢直接殺害張賢妃,皇帝也是很是惱怒的。畢竟是皇帝寵了許久的妃子。

但是張賢妃沒了就沒了,終究人都沒了,說這些也沒用。

真正讓皇帝動怒的,恐怕是王昭儀私聯太醫的事,更何況,這太醫和王昭儀還曾經有過婚約,舊情,皇帝心裏怕是覺得自己一頂綠帽子已經帶上了。

這種奇恥大辱,皇帝自然不會忍受。

解決完王昭儀,皇帝又想起來清華公主,想起來死去的張賢妃,派人給清華公主又是一箱子一箱子的禮物,玉石珠寶,綾羅綢緞的送了過去。

清華公主低頭看著這一箱子,接著一箱子的賞賜,嘲諷的勾了勾唇角,看也沒看裏麵的物件,就讓人收拾,清點送入庫房。

清華公主年齡雖然小,但這段時間,也是懂了許多,她們這位好父皇,虛偽至極,生前沒見著多疼愛,死了,倒是開始愧疚了,呸,什麽東西。

東宮。

寢宮中,燃著熏香,地上燒著地龍,一片暖乎乎的。

室內,此時寂靜無聲,唯有黑白棋子落下去的聲音。

棋桌兩旁坐著兩人,真是晉王和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個頭發沒有被帶發冠梳起來,一頭烏發隻紮了一半,青絲滑落在肩膀,身著檀青色的衣衫,骨骼分明的手輕輕捏這一枚白子,端是清風霽月的模樣。

另一邊的晉王,頭發也是鬆鬆散散的紮著,穿著一身紫袍,晉王顏色豔麗,眉眼輕輕挑著,一直手捏著黑子,另一隻手撐著下巴,露出白皙的腕子來,顯得格外風流輕佻。

室內尤為寂靜,偶爾有宮女進來詢問是否要換熱茶。

晉王捏了捏手中的黑子,看了一眼棋麵,隨手將手裏的黑色棋子扔到了棋盤上,隨後身子往後一躺,抬眼抱怨道:“不來了,你這做侄子的都不知道讓讓我這叔父。”

“嗬嗬。”太子殿下輕輕笑了笑,隨手將手裏的白子也扔到了棋盤上,悠悠說道:“五皇叔承讓了,我看五皇叔今日心思可沒在棋盤上,倒是埋怨我來了。”

晉王聞言,眼睛閃了閃,輕輕笑了笑,不搭理這話。

太子殿下起身攏了攏衣服,讓宮女收拾好棋盤。

宮女收拾好棋盤,將棋盤,棋子都收拾起來。

又有宮女陸續進來,將糕點,水果一一擺上來,又奉了熱茶端上來。

做完這些,這些宮女就陸陸續續退了下去,一時間,室內就剩晉王和太子殿下。

晉王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熱茶,說道:“此事,勞煩太子殿下了。”

傅成書拿著橘子,在手裏輕輕把玩著,那顏色鮮亮的橘子在傅成書手中,更襯得傅成書骨骼漂亮,修長結實。

傅成書將橘子上的小綠葉揪掉,隨口說道:“答應皇叔的,自然會做到。”

晉王眼睛閃了閃,晉王的眼睛漂亮的很,那雙眼睛盯著傅成書,問道:“那人?”

晉王的手捏著杯子,手指暗暗有些發力。

傅成書瞥了眼晉王捏著杯子的手,心裏有些嗤笑。

太子殿下好看的手指輕輕撥開鮮豔的橘子外皮,慢悠悠說道:“等皇叔成婚後,本宮自然有一份大禮會送給皇叔作為新婚禮物,皇叔可千萬別著急。”

晉王聽到這話,眼睛抬了抬,伸手遮了遮眼睛,笑了一聲,身子靠在榻上,半晌,才吐出口氣來:“那本王,就恭候太子殿下的大禮了。”

說完這句話,晉王陡然起身,理了理衣服,喊道:“來人。”

晉王又喚來了自己的侍從,接過侍從手中的大氅,對著傅成書說道:“天色見晚,本王就先行走了,來日在來看望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莫要想送。”

說完這話,還沒等傅成書話說出來,就隨手披上了那蘭色大氅,跨步走了。

傅成書向那裏看去,隻看見晉王離開的背影。

傅成書抬了抬眼睛,隨手將包好的橘子,塞進了口中。

這橘子剛吃進去,傅成書臉色就是一邊臉色扭曲了一下,隨後麵色如常,傅成書嘖了一聲,今日的橘子倒是有些酸了。

宮女太監們見晉王離開,一群人呼啦啦的湧了進來,收拾著瓜果盤子。

傅成書拿著上好的帕子擦著手,心中陡然下了一小,真沒想到,他這皇叔還是個情種。

嘖,王昭儀。想起來王昭儀,太子殿下眼中劃過一絲厭惡。

這賣主求榮的東西,如今也算是罪有應得了,太子殿下嘲諷的笑了一下,隨手將帕子扔掉再一旁。

今年的新年過得倒是不如往年熱鬧。

太後也沒什麽心情操辦,皇帝也沒什麽心思。

加上今年平洲水患,因此今年這新年,也隻簡單的辦了一場小型的宴會。

新年到了,宮中也喜氣洋洋起來,一掃先前

的晦氣。

新年宴會的時候,皇帝心情很是不錯,還賞了還在大理寺的霍遠騫餃子吃。

皇帝心情好,一時間竟然多喝了幾杯酒,皇帝這些年身體不如從前了,因此總是養生,今日竟然喝多了。

皇帝明明年紀還沒有那麽老,如今宴會正位,喝酒喝多了,一時間酒色上頭,兩眼一眯,昏昏沉沉。皇帝下首是林貴妃。

如今皇帝喝多了,竟然叫了一個最近新寵的小妃子上去,皇帝摟著新寵,搖搖晃晃的帶著人走了。

好在,這次宴會,並沒有外人,就是家宴。

但是這林貴妃還是鐵青個臉,手指捏緊了,白嫩的手心給掐出一道印子來。

太子殿下看著皇帝的背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又低下頭,吃他的菜。

新春剛過沒多久,宮裏就又開始忙活起來。

原因也沒有別的,無非是葉瀟瀟和晉王的婚期要到了。

葉瀟瀟和晉王婚期將至,我也是因此忙活起來。

因著我和葉瀟瀟私交甚好,太後娘娘將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我。

我既要忙著去給葉瀟瀟量衣服尺寸,讓人趕製大婚嫁衣,又要去研究新的食譜,還有婚宴上需要準備的菜色。

一時間,我是忙的腳不沾地,從早忙活到晚上,回到自己屋子就倒頭大睡,入睡的速度倒是提高了許多。

臨婚期越近,葉瀟瀟就越發的沉默起來。

不過,葉瀟瀟卻是被放回了葉家,葉瀟瀟身為葉丞相的千金小姐,總是要在家中出嫁的,在皇宮裏算什麽樣子。

就算葉瀟瀟被放回了葉家,太後還是放心不下,派了好些人去葉家看著葉瀟瀟,直到葉瀟瀟出嫁。

葉瀟瀟最近也是沒閑著,她雖然不用親手繡製婚服這些,卻要被迫學習嫁人後的禮儀製度,一天天過得也是十分難熬。

我忙的頭腳不著地的時候,也是抽空去看了看葉瀟瀟,瞧見葉瀟瀟沒有輕生的念頭之後,才放下心來。

很快,就到了葉瀟瀟和晉王大婚的日子。

葉丞相的丞相府,是喜氣洋洋,紅燈高照,就連宮中也是一片紅色,喜慶的很。

我在大婚前一日去了趟丞相府,去見葉瀟瀟。

我身後跟著五六個宮女,我走在前頭,一行人浩浩****來到葉丞相府。

丞相府看門的看見是我,連聲說道:“祁司計。”

我點點頭,然後揚聲說道:“本官來給二小姐送婚禮的婚服,勞煩這位小兄弟通報一聲。”

那看門的一聽這話,連忙進去稟告。

我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那個小廝很快啦回來了,扯起來笑容,帶領著我和我身後的宮女們一同進了門,去往葉瀟瀟的住處。

大婚的婚服,這是讓葉瀟瀟今日最後再試一試,可否合不合身的。

葉瀟瀟換上,果然很合身,合乎王妃身份的婚服穿在葉瀟瀟身上,華麗的很,金絲線勾出來的圖樣,珍珠串成的樣子,異常的華麗。

就說那雙喜鞋上,都是金絲鑲邊,珍珠作秀。

葉瀟瀟這一身華麗的很,可明日是她要大婚,這臉上卻一點喜色都沒有。

葉瀟瀟神色平淡如常,扯了扯衣袖,很淡定的對我說:“這衣服很合身,不用改了。”

我點了點頭,想要說些什麽安慰人的話,可到了這個時候,說什麽也沒有,我張了張嘴,一口氣卻憋在了那裏,怎麽都開不了口。

葉瀟瀟見我這樣,輕輕歎了口氣,上前捏住我的手,安慰道:“祁聲,你放心,我不會再輕生了,明日大婚,定然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我一時啞然,沉默的點了點頭。

等東西衣服都試完了,我也就離開了,離開前,我看著葉瀟瀟再梳妝台前落寞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壓下心中得酸澀,帶著人,我就回宮複命去了。

第二日,晉王和葉瀟瀟大婚。

不虧是皇帝讓欽天監算的好日子,這日子確實很好。

大晴天,很是晴朗,晴空高照,萬裏無雲。

晉王娶正妃,要算的上是一件大事了吧。

張燈結彩的,好不熱鬧。

八抬大轎,十裏紅妝,好不讓人羨慕。

葉瀟瀟嫁妝本就豐厚,又有太後撐腰,多加了些嫁妝。

皇帝樂得葉瀟瀟和晉王的婚事,因此也給葉瀟瀟填了不少嫁妝。

晉王娶妻,麵子得有,張燈結彩,彩禮也是十分的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