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通報。
小太監的話音剛落,便見那人已經來到院子中了:“老身拜見貴妃娘娘,江姑娘。”
江貴妃見狀起身,麵露不善:“不知嬤嬤忽然造訪本宮這承明宮所謂何事?”
“無他。”嬤嬤自顧自的祈聲,“江姑娘在老身這兒借走了一名學生,老身此番是來叫她回去上課的。”
在貴妃娘娘身邊侍奉過的人都知道,貴妃娘娘和這個奶媽嬤嬤的關係形同水火。
聽說在貴妃娘娘剛生下太子的時候,太子便被抱走交與嬤嬤生養,之後一連三五年都沒能見麵。待太子稍微長大之後,皇帝解開禁令,貴妃娘娘才能去看自己的親生兒子幾麵。
三四歲的小孩子到底還是不懂事的,小傅成書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妃,竟然哭著躲開來,哭著喊著要奶媽。隻留下江貴妃一人在原地,笑意停滯在臉上。
從那之後,江貴妃與奶媽嬤嬤之間的關係便一日不如一日。
畢竟沒有哪個母親,會笑著看自己親生兒子哭著撲在別人懷裏。
江璃從兩人相交的視線中冒出個頭來:“祈聲不在這裏,她還在外麵候著。”
……
彼時,我正和太子在竹亭中對弈。
微風將樹葉吹動的沙沙作響,即使對麵坐著的是太子殿下,我的心思在棋子的不選落下之後,也沉寂下來。
身後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被這聲音拉回思緒,看向來人的方向。
竟是太子殿下的奶媽嬤嬤,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女,看起來陣仗頗大。
我起身,朝嬤嬤行了一禮:“參見嬤嬤。”
嬤嬤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眼神像刀子一樣,從我身上掃過:“你二人在此處所謂何事?”
聽著語氣不善。
傅成書從小便與嬤嬤相處,自然了解她的性子,於是主動站出來幫我解釋:“是本宮帶她來下棋的。”
江璃從一行人的身後匆匆趕來,看到麵前的場景,不禁有些發愣。
眼神奇怪的盯向我。
似乎在質問我為何會與太子殿下單獨相處。
我此時真是百口莫辯,雖然我心悅太子殿下,但殿下哪是我能請的動的,自然是他主動叫我,我才敢過來的。說起來,這事的源頭還是殿下擔心江璃,才把我叫過來詢問一番的。
也不知為何,竟坐在這兒下起了棋。
嬤嬤絲毫不懼傅成書的太子身份,出聲教導:“太子殿下身為未來的君主,應當以自己的事情為重,切不可耽誤在別的地方。”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我。
餘光中我瞧見太子殿下的眉心緊蹙,似乎對眼前人的這番理論十分不滿,開口道:“本宮說是本宮找祈聲有事要問,在本宮麵前還輪不到其他人警告,嬤嬤雖然是本宮的奶媽,但也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種威嚴才應該是未來一國之主的氣度。
我偷偷抬首看向太子,但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和不斷聳動著的喉結。
嬤嬤又瞪我一眼,我連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她語氣放軟了些:“太子殿下說得是,但您還是要以社稷為重,其他人,其他事,不必多禮。”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傅成書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嬤嬤的話裏裏外外都指向我,我羞愧難當,隻能將頭垂的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