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的又睡在江璃榻上了?
頭痛欲裂,裏麵仿佛有團漿糊似的讓人昏昏沉沉。
頓了頓,倏而想到先前我二人都喝多了,江璃非要纏著我住下,我借著酒勁才半推半就的順從了她,醉了也便罷了,如今醒了就實在太不合規矩了。
我揉著額角下了床榻,準備去一旁的矮塌上湊合一晚,然而輾轉反側卻再難入眠。
那個揣著少女情愫的夢,終究沒能讓我看到結局。
斑駁的月色穿過雕花窗扇倒映在鋪有織金毯子的地麵上,上麵泛著細小的銀色光澤,像波光粼粼的水麵。
生活在這偌大宮牆裏的都是貴人,過的都是富麗堂皇的生活,並非我等的肖想之物。更何況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庶女,與“太子”二字之間已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夢終究隻是夢,黎明將至之前,終會醒來。
翌日一早,江貴妃聞聲趕來。
彼時我正在給江璃梳妝打扮,便被那抹張揚的金色晃了眼。
江貴妃頭上叮當玉墜的掛了許多,但卻並不顯的庸俗,反而更襯得她雍容華貴,舉手投足之間皆是大氣。她麵色紅潤,笑意幾乎抑製不住的從唇角溢出,看起來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似的。
江璃正將最後一根簪子別在發髻中,見狀也是欣喜,快步湊過去,口中糯糯的喊了聲:“姑母!”
她拉著江貴妃落座,我垂首矮身行了一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
我微微俯首,便就著這個姿勢朝後麵退去了。
江貴妃今日竟沒嫌江璃過於黏人,隻拉過她的手,細細摩挲著:“聽說昨日你去太子宮中了?入了夜才回宮。”
這話,明眼人都能聽出其下的含義——你莫非是喜歡上太子了?
一早就過來,江貴妃未免太心急了些。
聽到這話,江璃的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去,麵滿愁色的看我一眼。
想起昨日她對我說的話,我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後她抱著貴妃臂彎道:“哎呀,姑母!你又在打趣璃兒了!璃兒隻是拿太子當親生哥哥了,哪有您、您想的那回事。”
我眉心一跳,親哥哥……這話可不能亂說。
再看江貴妃,一副沒注意到的樣子,讓我稍稍穩了心神。
江璃本就生的可愛,撒起嬌來更是連說話的尾音都帶著奶呼呼的小鉤子,即使做了天大的錯事,也叫人恨不起來。這樣的寵兒生在皇宮貴胄之中,也不知是福是禍。
“再者說,祈聲和傅……”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忽然微弱下去,默了默又開口,“三哥哥,也一同在。並非隻有我和太子哥哥二人,而是四人。”
她伸出四根手指來,晃到江貴妃麵前,一雙桃花眼瞪的溜圓,像是在說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似的:“四人呢!不信您問祈聲。”
江貴妃被江璃這副天真爛漫的模樣逗笑了,順從的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盯著頭皮上強烈的目光稍稍頷首,畢恭畢敬道:“回貴妃娘娘的話,的確是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