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1年,秦王嬴駟歿,其子嬴**繼位。

新王初掌權,勢必會對國內原先的政治格局進行一番變動。雖然張儀依舊任秦國相國,但誰都看得出,君臣在政治意見上的分歧,導致了秦國在對外政策上發生了變化。

魏黠對這樣的改變也心懷忐忑,但自從嬴駟過世之後,她就越來越少地涉足朝政,畢竟兒子和丈夫是完全不一樣的個體。年少意氣的新任秦王是不會希望有人阻攔自己的雄心抱負,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母親。

羋瑕見魏黠總是愁雲慘淡,便時常找她聊天。兩人說得最多的,還是曾經在楚國的經曆,說著說著,也就仿佛沉溺在那些回憶裏,有些不願意回到現實了。

“離開楚國也好,少知道一些事,少了解一些人,能輕鬆一些。”羋瑕感慨道。

“聽說左徒辭官了。”

羋瑕神情一滯,又立刻恢複過來,道:“他的脾氣也不適合在官場,早該不幹了。”

“你想他麽?”

羋瑕猶豫了很久,陽光照著她垂著的眼,陰影恰好遮去了眼底的愁,她苦笑一記,道:“我可是先王的夫人,是稷兒的母親。”

“若都有你這樣放得開,就好了。”魏黠道。

“感情的事要放開,秦國,可不能說放就放。”

“你是說相國?”

“是啊,聽說這陣子,大王沒少給相國氣受,我真怕相國也說放下就放下,那就有一陣子要忙的了。”

魏黠歎道:“先王一生勤勉英勇,至死都想著秦國,可他唯一有欠考慮的事,就是當初和你串通,讓你和稷兒去了燕國。”

羋瑕莞爾,道:“如果不是韓軍找到了我和稷兒,我們本不想回來的。”

“後悔嫁來秦國了?”

羋瑕沉默半晌,終是抬眼看著魏黠,道:“我……想屈平……”

這世上有太多無奈之事,並非樁樁件件都自己可以決定,有些事,更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到。如羋瑕在那一個意外的機會下,曾想放棄一切去找屈平,卻還是陰差陽錯地回到了秦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命運。

風吹得樹上的花飄了下來,搖晃的枝丫把地上的影子攪得零零碎碎,那些落下的花瓣有些填補了光影,有些被風吹去了牆外,不知終將落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