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白天不能人,晚上不能說鬼,剛一想到他,這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但藍薏現在心情不佳,便幹脆摁了靜音,將手機丟到一邊,專心開車。

回到家裏,一片漆黑。

她環顧了下四周,頭一次覺得這房子有些太大了。

總感覺哪兒都寬,寬到走路都會回神,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她:‘房子隻有她一個人住。’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有4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蘇熠的。

他打不通她的電話,便給她發信息:“在幹嗎?”、“在外麵嗎?”、“吃晚飯了嗎?”

她隻看了一眼,便將手機鎖了屏,全然忘了,昨日才與他保證,以後每天都給他打電話。

許是奔波一天有些累了,藍薏小腿肚都泛酸。

洗完澡後,她坐在**,支起小腿,用雙手一點點地放鬆著小腿肚。

揉著揉著,腦子就回憶起,那日半夜抽筋,蘇熠心情急切卻又耐心地給她按摩的場景。

他手心的燙熱度,粗糲指腹的摩擦感似乎又重現了。

半晌,藍薏才斂眸懊惱道:“好煩,我怎麽又在想他了?”

夜色漸濃,躺在**的藍薏愈發困倦,她扯過被子就闔眸入睡。

屋內暖烘烘的,藍薏很快就睡熟了。

她進入了一個夢境,她眺望著蘇熠的背影,無論她怎麽喊,蘇熠就是不肯回頭看她一眼。

她正費解著,卻見到唐婷婷笑著朝蘇熠走去,她隻是輕輕朝他一勾手,蘇熠就乖乖地走上前去。

藍薏見他要跟著唐婷婷走,又急又氣,連喊了好幾聲:“蘇熠,大混蛋!回來!”

“藍藍,藍藍。”恍惚間,她聽見了蘇熠的喊聲。

但她覺得奇怪,蘇熠明明背對著她,怎麽喊也不肯理她,又怎麽會呼喚她呢。

“藍藍?藍藍!”手臂處傳來搖晃感將她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借著月光,卻看見了蘇熠神色擔憂的臉。

她徹底懵了。

蘇熠?他怎麽會在這裏?

她還在做夢嗎?

“你做噩夢了,一直喊我的名字。”見她從噩夢中清醒,蘇熠撫了把她落到臉前的發絲,柔聲說。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藍薏才知道,自己沒再做夢。

她微闔的眼瞬間瞪大:“蘇熠?”

見她這麽驚訝,蘇熠剛才的擔憂減輕了些,勾唇輕笑:“是我。”

“可?”她卡頓著,漂亮杏仁眸就這麽向上抬著,望著他。

似是還沒想明白,本該在A市的人,怎麽會出現在她的臥室裏。

“你怎麽回來了?”她重理情緒,這才驚詫地發問。

蘇熠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退後時,眸光柔膩如春水。

“因為你不接我電話,我擔心你,所以回來了。”他輕聲解釋著。

然後,又忍俊不禁,語氣捎上些小責怪:“不知道是誰說的,會每天給我帶電話,這才第一天,就忘記承諾了?”

月光昏黯,映亮了他半邊臉,勾勒地那雕刻狀的下頜反顯柔和。

藍薏瞳孔晃了晃,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怎麽了?”蘇熠見她光盯著自己不回話,又低下了些頭,更加靠近她,動作輕柔地摸著她的頭。

“你為什麽騙我?”她忽然說。

蘇熠麵色一滯,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懵了:“我騙你什麽了?”

藍薏想忍著的,但轉念又想,她為什麽要忍,與其藏在心底不痛快,倒不如直接問問他這個當事人。

“你昨晚明明去找了唐婷婷,為什麽騙我說沒出去?”

她說完,直盯著蘇熠的麵色,就是不想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你怎麽知道的?”還真是這件事,蘇熠百思不得其解。

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藍薏漂亮的眸裏一點兒笑意都沒有,就這麽冷冰冰地望著他。

這黑眸裏麵,蘊著明顯的怒氣。

蘇熠心一虛,害怕她生氣,如實說了:“我確實出去了,隻是單純覺得這件事不重要,就沒必要提了。”

“我不喜歡被欺騙,蘇熠。”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即便再不重要,也不應該欺騙她。

蘇熠頓了下,終於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是因為什麽了。

“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昨晚跟你打第一通電話時,我確實已經回到家了,但是一掛完電話,她就給我打電話了,她喝醉了話都說不利索,還是她旁邊的,應該是她朋友,打電話讓我去接她,我去了,把她送回了家。”對上藍薏審視的目光,他正襟危坐,將昨晚發生經過簡述了一遍。

“然後呢?”

蘇熠以為說完就結束了,沒想到藍薏還會接著問。

“然後?我將她送回家,我就走了。”

“僅此而已?”藍薏挑眉,剛說完不要欺騙她,結果這人又有所隱瞞了。

“沒了!送完她之後,我真的走了,僅此而已!”他確實是送完人就離開了。

藍薏直接轉過身,用背影對著他。

本來她是不太相信蘇熠和唐婷婷真的發生了什麽事,但如今蘇熠這遮遮掩掩的態度,令她原本有的底氣消退了一些。

藍薏直接不理他的態度,是蘇熠沒想到。

他忙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嗯,很晚了,我要睡了。”藍薏冷清的回複傳來,稍微調整了下頭部,明顯的入睡動作。

蘇熠欲言又止,抬眸望了夜空,心想,算了,還是明天再說清楚吧,讓她先睡。

他垂眸又凝了藍薏纖細的背影片刻,輕歎了口氣,下床去沐浴了。

他飆著車回來,卻不想還沒剛到房間門口,就聽見藍薏語氣激動地喊著他的名字。

他心一緊,立刻開門進去,才發現她在噩夢。

他本以為,回來會擁溫香軟玉入懷,被柔情體貼的對待。

但沒想打,他解釋完之後,藍薏還是慍怒著。

可他沒說假話啊,他確實送完人就走了。

腹誹間,腦裏忽然擠入一個猜測:難道藍薏知道唐婷婷突發酒瘋的事情?

不可能啊,那是唐婷婷的家,又不是在外頭。

一頓洗漱完畢,已是深夜,疲憊了一天的蘇熠輕手輕腳地躺在了**,橫起手小心翼翼地圈在藍薏腰間。

他斂眸看了眼藍薏,見她緊闔著眼眸,已然是熟睡的狀態。

算了,睡覺吧,能抱著她睡已經很滿足了。

這麽想著,蘇熠勾起嘴角,擁抱著她閉上了眼睛。

他全然不知道,在他闔上眼眸時,藍薏倏地睜開了雙眸,眸底一片清明,看不出睡意。

第二日,蘇熠又是一大早就起了床,站在鏡子前,單手扣著袖扣。

他瞥了眼背後睡成一團的藍薏,愈發放輕了力道,但關上衣櫃的聲音還是弄醒了藍薏。

她伸了個懶腰,雙眸還闔著,看起來一點兒防備都沒有,柔然地像隻小貓。

蘇熠輕笑了下,停下穿衣的動作,朝她走去。

伸了懶腰後,藍薏睜開了雙眸,褐色的瞳孔被光影映襯得更淺,瞳孔中央倒映著蘇熠淡笑著臉。

“又要走了?”她懶洋洋地問。

“沒事,陪你吃了早餐再走。”蘇熠單手壓在床邊,覆下身去,想像以前那樣親吻她的額頭。

可藍薏頭一撇,躲過了他的接觸。

她凝著前方的牆壁,語氣平淡:“沒事,早餐我會吃的,你有事就先走。”

蘇熠愣了會兒,幹脆坐在她床邊,未扣好的襯衣露了大半個胸膛。

“你還在生氣嗎?”他注視著不肯與他對視的藍薏,思忖幾秒,低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