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淵絕地是老蟾蜍花了近三百年的時間打造的千毒囚籠,裏麵關押著無數他捕捉回來殘殺的凡人以及小妖。
靈淵絕地的前身原本隻是一個湖,蟾林專門畜養各種毒物投入湖中,因此得名千蟲毒湖,靈淵絕地是老妖怪敗落後才修建的,曆時三百年。
裏頭的毒除了蟾林特有的毒蟲,還有一些,歸功於白子薄贈送的蠱。
白子薄曾經是用毒高手,在被冰凍了數百年間,他原來煉毒的方子大都已經在當初那場政變中被燒毀了。
但他記性好,還能記住很多毒方,為了對付老妖怪,他把煉就的蠱蟲送給了老蟾蜍,並助他修建了靈淵絕地。
靈淵絕地裏被逮住的凡人和小妖,除了老蟾蜍,也自然少不了白子薄的幫助。
如今老蟾蜍已死,蟾林這片充滿毒物的土地,明九辛即便想要,也會多加考慮在先。
首先這蟾林裏的毒瘴,要完全清理就需要好些年頭,更別說裏麵寄居的千百種毒物。
明九辛現在忙於鬼林四方的建築,還有外頭的老妖怪和降妖宗門的聯盟,她對於已經崩壞的蟾林自然不會多花心思。
白子薄就是趁這個空隙,拿著淩霜劍來到了靈淵絕地。
靈淵絕地不止有毒瘴,往下而去,石壁打造的地道裏,牆壁上嵌入的都是麵色鐵青,全身烏青,甚至於毒物遍布全身的幹屍骸骨。
這是靈淵絕地用來試毒的凡人。
白子薄麵不改色地朝裏走去,一路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蟲子從湖裏爬出來,但接觸到白子薄淩霜劍的氣息後,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白子薄細細看了看牆壁上的幹屍,又看了看上方冒著紅光的封印,將淩霜劍拿起,拔出。
劍氣感應之際,靈淵絕地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孤魂野鬼的哀嚎,從石壁中探出了一個又一個亡魂,均被淩霜劍吸收了。
“好……很好……”淩霜劍靈發出一聲感慨,“好久沒有吃的這麽飽了。”
“你吃了這些亡魂,能夠你發揮多少力量?”
“如果你想打敗明九辛,光靠沒有實體的我恐怕是不夠,我不止需要魂魄養靈,還需要人血養氣,靈氣充沛,才有把握擊敗她。”
“所以,你還想要我幫你找人?”白子薄對於這劍靈的說辭並不意外,這劍靈雖說無實體,但曾吸收了不少凡人和妖的邪念,最擅於蠱惑人心。
前幾任劍主都是因為經受不住它的蠱惑才被它趁虛而入,入了心魔,若非被明九辛打敗靈氣虛弱,又怎會落入他手中。
對於白子薄而言,掌控不了的東西,就算毀了,也不能便宜別人。
劍靈想要反過來利用他沒那麽容易,可是要對付明九辛,他也確實需要它的幫助。
“你若不想找,那自然可以,隻是,你如今是我的主人,我若是敗於明九辛之手,你又能存活多久?”
“畢竟你給她使了那麽多絆子,毀了她的北林,還害了老妖怪,老妖怪在她心裏的地位可是很重要的。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她把你千刀萬剮……”
“夠了。”白子薄漠然地開口,“與其這時候內訌,倒不如想想一些實際性的。”
“你想要多少人來養氣?”
“其實也不多,就一人便足矣,隻是,這個人的血必須充滿靈氣,不能是普通修煉者的,你要記住,劍融入了人的氣血,相當於人劍合一,劍意也就更加強大,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主人。”劍靈說著陰笑了兩聲,加重了最後的兩個字,隨後便隱匿於劍中。
“有靈氣的血?”白子薄心中想起了一個人,但明顯為難了幾分。
他看了看牆壁上的幹屍,隨後收起劍,出了靈淵絕地。
巫孜村。
遲素素她們今天準備把老妖怪帶去鬼林了,前一日剛說好,老妖怪已經被妖族盯上了,人間的地界也不安全,唯有鬼林是唯一能庇護他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去處了。
走之前,遲素素和玉傾城還要和曹大嬸道別說上幾句,畢竟待了這麽長時間,總歸是有些留戀的。
老妖怪就在門外陪曹大嬸的兒子玩,拿著剛做好的竹蜻蜓放在院子裏飛,小男孩看著飛翔的玩意兒,邁開步子追過去。
其中有一隻飛得高些,等了很久卻還沒有要落下來的樣子,小男孩著急了,奶聲奶氣地讓老妖怪幫忙,“叔叔,要,那個。”
老妖怪抬頭,竹蜻蜓已經飛出了院子,他起身追了出去,剛想施法收回來,竹蜻蜓卻忽然落了下來,又被一隻白玉的柔荑攥住了。
“你……”
隻見那藍衣女子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浮於半空,美眸倒映著那玩意兒,口中哼著小曲,慵懶之餘,自有一股輕靈之氣。
老妖怪望見她後,不覺後退幾步,驚愕, “你,你,你怎麽會來?”
聽到老妖怪的詢問,明九辛將視線從竹蜻蜓上移開,斜看向他,語氣一如既往地霸道,“你管我,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什,什麽?”老妖怪一時反應不過來。
明九辛皺著眉,手一用力,手裏的竹蜻蜓就被她碎掉了,周圍的氣溫都降了下來,伴隨她冷漠的語氣,老妖怪覺得心驚肉跳的。
“妖怪大叔,你這是第幾次了?”
明九辛睨著他,“聽阿木說,你昨日差點兒死在來找茬的兩個妖怪手裏,你還不趕緊給我反思一下,你這幾天都在幹些什麽?”
老妖怪這才明了,他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解釋,隻是本能地為自己申辯,“我真的有在努力,沒有偷懶,明夙……”
“……”明九辛。
她倒是沒有說話,兩人沉默片刻的功夫,遲素素她們已經被曹大嬸的兒子告知著走了出來。
“明九辛,你居然來了?”玉傾城見到她來了,稍稍有些驚愕,畢竟上次老妖怪被追殺她也隻是派妖過來,自己卻沒有出現。
還以為她不再管了呢。
“我今天來,是要把妖怪大叔帶走的。”她睨了一眼麵露憂色的遲素素一眼,環胸說道。
遲素素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她不會阻攔。
遲素素上前一步,“明夫人,今日一別,往後怕是再難相見了,能不能稍等片刻,我還有一些東西想要交給妖怪叔叔。”
“他有一些愛吃的,還有新做的兩件衣服還沒帶上,我收拾收拾,很快的。”
明九辛就這麽環胸看著她,默了,她笑了,用一種略微嘲諷的語氣,“如果這世上有最佳養女獎,我一定頒給你。”
“……”遲素素。
遲素素啞口無言。
明九辛又來這一出陰陽怪氣的言語中傷,別說玉傾城,連老妖怪都忍不了。
他將遲素素拉回身後護著,對上她後又慫慫地說道:“你,你有完沒完?你幹什麽忽然這麽陰陽怪氣的,你……算了唄。”
“沒出息。”明九辛冷笑。
她拿起水煙管,點了煙,慢悠悠道:“別浪費時間了,你們三個,要我等多久?”
她擰著眉,十分不滿地吐出白煙,“我在鬼林還要處理很多事,沒功夫再跟你們嘮嗑。”
“我們三個?”遲素素首先反映,隨後小心翼翼地詢問:“明夫人,是讓我和傾城,也一起回去?”
老妖怪和玉傾城同時看過去。
明九辛沉默半晌,最終閉上眼,“雖然不想再留一個對我來說沒有一點利處的人,但是……”
她扭過頭,看向天邊的浮雲,“現在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了,妖怪大叔也沒有。”
她看向遲素素,眸子倒映著她錯愕的模樣,“我想你能明白的,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