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帶回來的這個女人是誰麽?”四哥盯著他,“你忘記了小五是怎麽死的了?凡人不可信,何況最近妖族被降妖師屠殺一事,人妖矛盾愈演愈烈,你還不長長記性麽?”
“我沒忘記,不過降妖師屠殺妖族的事和明夙被我所救那是一碼歸一碼,我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麽關聯。”老妖怪說著,又施法將岩洞前的石柱移開了,後才又看向他們,“莫非幾位哥哥有證據證明,明夙和降妖宗門有關係?是他們的內應?”
“……”四妖王。
“既然沒有,幹什麽要把妖族被降妖師屠殺的賬算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身上?”老妖怪看向北原獅王,“大哥,這不像是你們的作風。”
“就算我們沒有證據證明她是降妖師有關係,那你有證據證明她和他們沒關係?或者,你知道她的來曆麽?你就敢把她帶回鬼林,還把獅子座送給她當坐騎。”北原獅王反問。
“證據?”老妖怪看向明夙,問:“明夙,你知道幾個降妖宗門?”
明夙搖頭,語氣很委屈,“妖怪大叔,我一個婦道人家,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哪裏知道你們男人的事。”
“這樣啊……”老妖怪點了點頭,對四妖王道:“你們聽到了,明夙一個小姑娘,哪裏知道這麽多,至於獅子座,我平日裏都是騰雲,獅子座閑著也是閑著,我就送給她了。”
“……”四妖王。
“你這是敷衍!”四哥一揮刀,濺起了一地的塵土。
“我看是兄弟們因為最近人妖間的矛盾弄得有些草木皆兵了,既然明夙不是奸細,你們也沒有必要對一個女人趕盡殺絕。”
“就為了一個坐騎殺人就有些過了。”老妖怪摸了摸下巴,“說起來,獅子座除了我,兄弟們也沒有騎過,不會是嫉妒吧?”
“……”四妖王。
“你小子少在那兒詼諧我們。”北原獅王不吃這一套,“就算她和那些降妖宗門沒什麽關係,但是她是凡人,人妖不兩立,何況她心眼太多,你留著她小心惹禍上門。”
“多謝大哥提點,小弟知道了。”
“你知道該怎麽做了?”
“知道了,我以後讓明夙少出門,你們眼不見為淨,就不會惹禍上身了。”
“老六!”四哥看不過眼,急眼了,“你腦袋有病啊,留著一個異族在身邊,你就不怕你和小五一樣的下場?”
“四哥,五哥那件事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還在耿耿於懷,而且五哥和明夙這件事根本就是兩碼事,這你也能混在一塊兒,你這驢唇怎麽長在馬嘴上?”
“你不聽勸,遲早有一天要栽在這些凡人手上!”四哥冷哼道。
“就算如此,那也是命該如此,也隻能接受了。”老妖怪語氣豁達,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既然沒事了,那幾位兄弟還要在鬼林待多久?”
“老六,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要趕我們走?”北原獅王眯了眯眼。
“怎麽會,兄弟們大老遠過來,我還沒有好好招待呢,但是你們莫名搞這一出,把東林的建築和石林都給毀掉了。”老妖怪這話一出,幾個熟悉他的妖王就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鬼林有兩條規定,一 未經許可,擅入者死,二 任何人不得破壞鬼林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否則,也是死罪。”
“但是兄弟是兄弟,我怎麽會想殺死哥哥們呢,隻是這東林的損失,我還是希望諸位能夠分攤一下。”老妖怪和和氣氣道。
“老六,你可不要是非不分,你的東林可不是我們毀的,是你身後這女人騎著獅子座一路搗毀的,就是為了攔住我們。”北原獅王。
“事出有因,如果不是幾位哥哥一路追殺,明夙何至於此,而且她一個凡人,哪有這種本事。”老妖怪揉了揉腦袋,很惆悵,“大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們,隻是你們這說辭得能讓我信服才行啊。”
“就算東林的石壁林不是你們所為,那阿木那邊毀壞的樹林,總歸是你們幹的了吧。”
“那是阿木和阿蠻那倆小子沒有眼力勁,所以揍了一頓,也算是替你管教一下他們了。”南石豹君提了提鐵杵。
“三哥,事情緣由,還不是因為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阿木和阿蠻作為我的下屬,是我任命他們幫襯明夙的,他們所做沒錯。”
“老六,今天無論如何,你都要護著這個凡人是麽?”狐帝寒淖,一雙精明的狐眼看著身後冒出來的小腦袋問。
老妖怪一隻手又把明夙冒出來偷看的小腦袋給按了回去,“二哥,你這話就誤會我了,我隻是幫理不幫親,並不是有意偏袒誰。”
“老六,你……”北原獅王還想說什麽,但被狐帝攔住了,“大哥。”
“恩?”
“既然就是個普通凡人,老六也說了沒什麽,那就算了吧。”狐帝也不想為了一個凡人傷了自家兄弟感情。
“什麽算了!這個女人心思縝密,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婦道人家,我看她長得一副狐媚樣,三分嫵媚七分風流,一看就是紅顏禍水!”
“大哥,你怎麽又攻擊起明夙樣貌來了。”老妖怪無奈了,“你不能因為自己長得醜就歧視長得好看的人吧。”
“……”北原獅王。
“老六,我今天就問你,你是真要護著這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為了她要和兄弟們作對了?”
“你可不要為了一個異族傷了我們彼此之間的情誼。”四哥。
“四哥。”老妖怪看向四哥,赤金色的眸子帶有深意。
“你們慢走,回頭我讓阿木給你們列個單子。”老妖怪說著,帶著明夙就要進岩洞。
“老六!”四哥叫住他,暴躁起來,“你他娘的還真敢為了她這麽對我們?!”
“四哥,我剛剛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今天的事,就這麽算了吧。”老妖怪側目。
“我不許任何人傷害她。”
明夙怔了一下,抬眼看過去,隻覺得心田一股暖流。
總算活下來了。
…………
“妖怪大叔,對不起。”明夙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老妖怪回頭,看著她這副拘謹的樣子,不明所以地笑了,“這麽難過做什麽?我又沒怪你。”
“可是,你和四位妖王的情誼呢?”
老妖怪揮揮手,“沒什麽,他們說了一大堆,就是不承認自己錯了,還想賴賬,我還不了解他們麽。改天請他們喝酒,聊一會兒天就沒事了。”
雖然老妖怪這麽說,不過明夙還是覺得有些慚愧,她停住了步伐,“可是,我打擾到你閉關修煉了……”
“哼……”老妖怪輕輕一笑,不以為意。
“不是什麽大事,我就是有些心事想不通,自己在裏邊參悟罷了。”他歎息一聲,“既然已經都出關了那就暫時先不閉關了,我還是想想這人妖之間矛盾的事怎麽解決。”
“妖怪大叔,你希望人與妖之間和平共處麽?”
“想過,但是很難,有道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兩個自古以來就互相對立的族群,要想改變,和平共處,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事。”
“你想怎麽做?”
“起初是想通商,從小開始再慢慢做大,但是你知道的,鬼林能讓凡人用得上的東西,怕是隻有駁嶺的草藥和兵器了。”
“加上人和妖一向對立,妖族的東西凡人豈敢沾手,說的容易,其實做起來難啊。”
明夙低頭沉思,默了才抬頭拉了拉他的衣服,“妖怪大叔,讓我去吧,解你憂愁。”
“你?”
“或許我可以。”明夙眼神堅定,“我想試試。”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