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辛先布下結界擋住了自身的氣息,免得一會兒施法的時候讓白子薄發現。

接著,她抬手,幾道寒冰擊碎了裝著妖髓的瓶子。

瓶子被擊碎的響聲驚到了邵談,他猛地一回頭,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此時此刻,白子薄正在定禪宮內殿招待盤龍島來的客人。

這是一個好機會,但是白子薄還有顧慮。

要是她死了,該怎麽向盤龍島交代呢?

白子薄正思索著,青梢望見他一副愁緒滿頭的樣子,關切道:“宗主,你是不是在氣我們盤龍島不決定參與圍剿鬼林這件事?”

白子薄回過神,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帶著如玉溫和的笑意,“怎會,我也知道老門主的顧慮,鬼林妖族確實難纏。”

“原本一個老妖怪已經夠難纏的了,偏他還有一個徒弟,手段比他更甚,我也栽在她手裏過,何況盤龍島一向中立慣了的。”

“所以,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白子薄淺笑,“無礙,我們的情況也不算太差,除了幽州國主手下的天師府,還有不少山門的修真者同我們匡扶正義,除魔衛道呢。”

青梢這才放下心,同時又愧疚地說:“不能幫到宗主,青梢很愧疚,我們盤龍島雖說不愛管外界之事,但怎麽說以前也是為天下蒼生而修煉的,偏師傅他……”

青梢也很不服氣,“鬼林妖族原先就是十分跋扈,不僅占據那麽多通道,而且手下妖將都目中無人。也有不少降妖師在很久之前就在他們手裏吃了虧,原本以為那老妖怪被俘,也算是為天下除了一個大害,誰知道還有一個叛徒徒弟!”

青梢抬起頭,一臉憤憤不平,“那明九辛分明是人,卻與妖為伍,狼狽為奸,處處針對人間,她從來都沒有站在凡人的角度去替我們想想!”

“她不明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她實在是太自私了!”

白子薄看著她對明九辛的訓斥,也一副心懷正義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每個人走的路不同,她是執意要走這條極端的路,旁人也沒有辦法。”

他說著又歎息一聲,“現在,我們也隻能為敵了。”

青梢看著這樣有些疲憊的白子薄,心裏很是心疼,她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男子,姿容無雙美無度,華胄孤高擬鬆竹,雖曆風霜不變好顏色,溫其如玉風骨千秋。

不僅如此,他當年那麽年輕就是禦劍天才,一招擊殺八百年修為的妖怪,實在是難得一見的英才。

聽門內師兄弟說,瑾白宗主做事運籌帷幄,很少有愁緒的時候。

現在看他有些疲憊,看來鬼林的明九辛確實讓他感到了煩惱。

青梢在為心上人擔憂的同時,心裏對明九辛的記恨又升上了一個度。

白子薄還在想怎麽和盤龍島說明,淩霜劍靈就發話了。

“怎麽還不動手,你在顧忌什麽?”

上次在老妖怪的蟾林,於靈淵絕地吸收了不少亡魂,但後來明九辛掙脫了迷障還渡化了那兒的亡魂,他還沒有吸收夠呢。

萬事不及一個巧字。

淩霜劍吸收了九千九百九十八個亡魂,還少一個,恰好這青梢就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四陰亡靈,還是**之靈,吸收她的魂魄最合適不過。

但白子薄聊了半天也不動手,它自然著急。

白子薄在心裏暗暗道:“急什麽,她是盤龍島一位長老的獨生女,死在悅仙宗,我得想個法子來交代。”

“這就好辦了。”淩霜劍靈笑了起來,“你的死對頭來了,就在外頭,張冠李戴這個事兒,做起來其實並不難。”

“明九辛,她來幹什麽?”白子薄有些詫異,難道是因為上次他說手裏有解藥的事,所以她特意跑來偷取?

白子薄想笑,沒想到那老妖怪對她那麽重要,一個謊言,她居然也信了。

不過既然來了,他正愁沒有借口呢。

鶯兒,你也算無意中幫了我一個忙吧。

白子薄不再猶豫,抬頭便對青梢緊張道:“有人來了!”

“誰?”

白子薄麵露難色,“好像是明九辛,我的淩霜劍感受到她的劍意,她現在正在外麵,不知意欲何為。”

他喚出寶劍欲出門查看,“不行,我得去看看,免得她又有什麽詭計危害到門中弟子。”

“宗主,我同你一起去!”青梢也拿出流星鏈,緊隨他的腳步。

待二人來到萬仙山外頭,卻沒有看見明九辛,恰在此時,一陣疾風,白子薄抬劍就是一劈。

一道紅色身形閃過,那劍氣劈倒了一旁的樹木,獅子座飛在半空,旁邊立著一把劍,那是明九辛的聖道劍。

“是明九辛的坐騎和寶劍!”青梢走上前,看著獅子座警惕了起來,“可是她人在哪兒,難不成……啊!”

青梢話未出口,背後卻被人穿身而過,半空的獅子座見到這一幕也震驚了它的獸眼,隻是同寶劍一起退避。

青梢緩緩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襲白袍,芝蘭玉樹的男人,他還是她印象中的那麽俊朗,倘若不是他的手還維持著扔劍的姿勢,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你……”

青梢口中流血,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淩霜劍穿身而過,帶走了她的靈魂。

青梢死不瞑目,淩霜劍又回到了白子薄手上,身上的血氣和煞氣愈發濃烈。

一旁的聖道劍感受到這罪惡的氣息,當即就衝淩霜劍飛過來,隻是沒有了劍主的協助,加上淩霜劍吸收了太多邪氣,聖道劍一時不是對手,被打飛了。

獅子座飛上去一口咬住劍柄,然後朝著打開的結界闖進了悅仙宗。

白子薄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地上的青梢的屍體,把她的屍體也帶了進去。

明九辛此刻正在丹房裏痛扁邵談這個欺師滅祖的混賬東西,相比道孤流,她更惡心這個畜牲。

其實當年邵談是老妖怪後來收的一個弟子,他是家族被滅,被人追殺才誤入鬼林的,和道孤流的經曆很相似。

隻是有一點不同,他心術不正,當然前期看不出來,初時他還是一副心懷正義的樣子,後來受老妖怪教導,他學的本事越多,人也就跟著飄了。

有一日,邵談趁醉酒之際強占了一個良家姑娘,那姑娘的祖父是一位巫師,和老妖怪有些交情,恰好當時鬼林的生意已經在同凡人相接觸了。

那巫師在村裏德高望重,家裏也是一位富裕人家,人好好的清清白白的女兒被玷汙了自然氣得不得了,便跑到鬼林要個說法。

如果當時邵談願意服軟這事還能好好解決,可他性子太傲,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在當時的他心裏覺得,老妖怪器重的是他這個徒弟,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殺了他。

邵談當時所想的解決方案是賠點錢,但那位巫師卻希望邵談負責,邵談卻認為那女子的容貌配不上自己,不願意負這個責任。

說實話,邵談這種扔下碗筷就罵廚師的渣渣行為她都看不下去。

不過邵談不是她的弟子,加上她當時並不在鬼林,這事就由老妖怪解決了。

老妖怪當時簽下人妖議和協議,加上他修為到了時候,不能輕易對凡人下手,否則要遭天譴,但總要給那位巫師一個交代的。

雙方都不願意協商,邵談最後甚至大放闕詞,讓那老巫師不要得寸進尺,場麵一下子僵了起來。

老妖怪身為鬼林之主,除了鬼林的要事,他更多的是修煉和軍事方麵的訓練,恰好鬼林那時還要打下一塊地,戰事在即,他不可能糾結在這件小事上。

邵談不願負責,老巫師也不肯善罷甘休,老妖怪便有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將邵談交給老巫師處置,殺了或者是廢了他都不會阻攔。

誰讓邵談先做的不對,毀了人姑娘的清白呢。

哪想邵談聽到此處,覺得老妖怪肯定是瘋了,一時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