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寒冰從高空落下,凜冽的寒氣頃刻間就凍住了仙靈樹的樹根。
這是!
看到這寒冰,軒轅弈首先想到一個人,還不等他抬頭,就聽旁邊的道孤流欣喜地說了一句,“師父!”
軒轅弈抬頭,明九辛從半空落下,手裏的煙管打了個轉又重新係回腰間。
幾年未見,明九辛整個人更加冷漠,也更加孤傲,那張絕色容顏仿佛攏上了一層寒霜,凍得人不敢靠近。
“嗯?”仙靈樹攏眉不悅地道了一句,然後藤蔓一用力,將那寒冰震碎了。
明九辛抬腳,緩緩走近,她一揮袖,氣流將捆住眾人身上的藤蔓給切斷了。身上散發的寒氣將仙靈果上落下的果子也給凍住了。
“師父!”
一看到明九辛,道孤流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狗腿得很。
明九辛輕輕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地訓斥,“第一,不聽師命,擅自出林前往凶險之地,此為一過,第二,好大喜功,自命不凡,卻不知自己實為滄海一粟,此為一過。你犯下的這兩條錯處等回到鬼林我再找你算賬。”
“是,師父……”道孤流被訓得耳朵微紅,難堪地低下了頭。
明九辛倒是沒再理會他,而是繼續朝仙靈樹走去。
“你也想來取仙靈果?”仙靈樹看著走近他的明九辛,總覺得她有點眼熟,可又不知道在哪兒見過她,隻覺得她的氣息讓他感到恐懼和憎恨。
明九辛走近靈樹,抬頭看了看,然後笑了一聲,“長得倒挺快。”
“我這三千多顆果子,可隻有一顆是……”
“行了,來來回回也就這麽幾句話。”
仙靈樹話還沒說完,明九辛就打斷了他。她一抬手,手心升起一簇火苗,明九辛一句話沒說,那團火直接打向仙靈樹,火焰愈燃愈烈,從樹幹開始往上拚命地竄。
“啊啊啊啊啊……”
仙靈樹發出淒厲的慘叫,那直達靈魂的痛楚讓他扭曲著麵容:“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明九辛依舊冷著一張臉,隨後她雙手聚氣,轉身朝著道孤流和軒轅弈人打去,“倒。”
眾人被這氣流擊中腹部,頓時感到一種困意,紛紛倒地,睡了過去。軒轅弈不甘心,強撐著精神看向明九辛,她已經轉身麵對仙靈樹。
熊熊燃燒的烈焰,女子一襲藍衣,寒意侵人,與那炙熱的火焰形成一道色彩強烈的場景。
軒轅弈很多年後,始終忘不掉那灼熱的火焰,還有那冰冷的一抹藍。
等他們再次醒過來時,已經是在北林的官道上。
除了軒轅弈還有從仙靈之境活下來的士兵和降妖師,被北林六健將團團圍住。僥幸存活下來的降妖師警惕的心理還沒有完全放下,掏出符紙和降妖法器就想要與六健將同歸於盡,幸而軒轅弈及時攔住了雙方。
“六位將軍,在下蒙明夫人救助,得以死裏逃生,但有一事相求,想見明夫人一麵,不知六位可否領路?”
六健將麵麵相覷,最後六健將裏的雲裏霧走出來,粗著嗓音道:“軒轅國主,隻是明夫人現如今不在北林,而是在東林處,你既請求我們,那就隨我們走一趟吧。”
“多謝。”軒轅弈感激地說了一聲。
軒轅弈其餘手下也想跟隨前去,奈何六健將阻攔,他們隻得在此等候。
比起北林這邊的喧鬧,東林這邊的氣氛較為沉抑。
明九辛取回仙靈果,但她卻將果子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老妖怪,還有一半,給了道孤流。
道孤流得到了果子,心裏欣喜若狂,但他也很快想起,自己這次犯了錯,說不準等小遲姑娘的事過後,師父就會懲罰他了。
但道孤流也不介意了,師父對他這般上心,他沒什麽可說的。
現在師父還要和林主談話,他又不好打攪,隻好在外等候。
老妖怪對於明九辛取回仙靈果自然是感到欣喜的,但明九辛不然,她對於老妖怪私自動用北林兵力前去尋找仙靈果還不告訴她的事感到很不滿。
兩人起了爭執。
“妖怪大叔,你這是什麽意思?”明九辛抽了一口煙,寒霜攏上了眉間,目光幽幽地盯著外頭,深邃不見底。
老妖怪看過去,似乎有些不解,“你這又是生什麽氣?”
“明知故問,你明明知道仙靈之境是何等的凶險,而且六健將和道孤流根本不可能取到仙靈果,你還吩咐他們去,這不是自尋死路?”
“你給出的獎賞還挺高的,取回仙靈果就能當東林領主,你是什麽牛馬思維?領主的地位是能隨便給的麽?”
老妖怪想解釋什麽,但明九辛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她拍了一下紅木桌,美眸深邃,“再者,北林的兵權和管轄權都在我,你動用北林的兵力,為什麽不和我說?!”
老妖怪盯著她看了幾秒,歎了一聲,“你在琅月福地閉關,就算乘坐妖獸飛過去也要一天,等來回都花了兩天,素素等不了多久……我不是後來讓人去通知你了?”
“嗬,你是通知我去收屍吧?”明九辛嘲諷一笑,“你倒是關心遲姑娘,那麽怕她死,你怎麽不自己去啊。”
“我哪有,我不是最關心你嘛。”老妖怪伸手將她拉過去,讓她坐在一旁,問:“都閉關十五年了,你到底長進了多少?”
明九辛斜了他一眼,然後抽回手,“敢情你是故意讓人來提醒我的,你知道我一定會去救六健將和道孤流他們……你早就算計好了!”
“……”老妖怪。
“那你去救六健將和道孤流他們就是,為何還把仙靈果取回來?其實你也是想救素素的吧?”老妖怪。
明九辛冷笑一聲,“叔叔,十多年不見,我都不知道,你避開話題的本事越來越順溜了。”
“……”老妖怪。
老妖怪這下沒話說了,明九辛瞪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抽著煙,等她吐出煙霧後才緩緩開口,“我取仙靈果沒別的理由,純粹就是想要,不過我自己也不需要,恰好鬼林有人快死了,我就順便取了。”
“不過,我也不能全便宜了一個人,你私自動用我北林的兵力,我還沒找你算賬,這仙靈果是我取回來的,我有權分一半,剩下那半,我給道孤流了。”
“怎麽說他也是我徒弟,還為了遲姑娘前往那等凶險的地方,你也得給他點兒補償不是。”明九辛瞪著他說道。
老妖怪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可無語了,“鬼林都是我的,我用自己的人還不行了?”
“那怎麽能一樣?六健將是我培養出來的,北林的生意也是我花心血做的,在北林,我有高度的自治權,你就算要用兵,也得和我商量才是!”明九辛心裏火大。
老妖怪實在懶得和她扯東扯西的,她歪理一大堆,但見她實在火大,他也隻好先給她順順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哼。”明九辛鼓著臉,提著水煙管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