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倫敦。

孟羲年坐在二樓的玻璃護欄旁看書複習,伸手就可以觸到客廳裏的花樹,因為術法,這棵花樹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的繁花盛開,但是絕不顯虛假的,會有花瓣掉落,孟羲年在家的話每天都會清掃。

和南茜從利茲來倫敦後,孟羲年第二天回學校上課,遇到了大一女生的告白,他上午拒絕完,下午就帶著南茜去倫敦大學學院到處逛了。因為他才意識到這麽久以來還沒有宣告過名草有主,南茜走在校園裏,和孟羲年說著幾十年前,她有朋友在這所學校念書,她看望朋友時過來玩的情形。

在英國讀大學,一年裏聖誕節放一個月的假,複活節放一個月,暑假放三四個月,其中還有各種小假期。因為英國大學的自治程度高低不同,不同的英國大學,學期製度不一樣,開學日和結束日也不一樣。一般大學開學比中小學晚,大致上也分為春、秋、夏三個學期,每個學期從八周,十周到十一周不等。一些大學的春、秋、夏三個學期各有不同的稱呼,有些大學的三個學期長短不同,以秋季學期為時最長。

即使在同一所大學,不同學院也有不同的製度,而且因為每年複活節日子不固定的關係,每年的開學日和放假日也不盡相同。倫敦大學學院(直接將三個學期稱為第一、第二和第三,不過對於孟羲年來說,下半年的就叫下學期。

除去去年下學期想追求的曆史係女孩,孟羲年還中意過幾個女生,不過沒有任何行動。他本來看見好看的女孩就會多看幾眼,絕不想浪費自己良好的外形條件,但又實在不是花心也不是有過多精力花在女孩身上的人,遇到南茜的時候,就覺得他得抓緊時間出手,反正在這個吸血鬼女孩麵前,不需要掩飾自己的羽人身份。

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他已經堅持到了現在還沒休學,不過因為最近的情況,相比於去年聖誕節前和伊凡聊天時說的想跨專業考研究生,已經演變成了想在本科期間就轉專業。

雖然南茜沒有繼續讀到這一次的高中畢業,目前休學,但是在念大學方麵,巴托利家族的大部分人都很有經驗。

小小的身影在樓下跑來跑去。弗吉尼亞穿著藍底白花的小碎花連衣裙,穿著藍色涼拖鞋,細碎的發絲上半部分紮成辮子,一杯杯的接水給孟羲年客廳裏的一排花盤澆水,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真摯。

今天不僅是期末考試準備日,還是給女友照看妹妹的日子,還有她家的貓。弗吉尼亞抱著殺殺來他家的,現在殺殺趴在沙發上看電視,貓脖子上係著粉色蝴蝶結配鈴鐺。

南茜在巴托利家族的倫敦辦事處處理一些事,雖然並不覺得血龍計劃會無聊到毀壞巴托利家族的慈善事業,但是天知道分組偽裝皇世計劃和血龍計劃的鶗鴃派在想什麽。

有新的事例證明,鶗鴃派也在偽裝皇世計劃成員,如果不是巴托利家族在芝加哥抓到了鶗鴃派術士和阿多尼斯社員,沒有鶗鴃派假裝瓦塞爾,這種現實還不知道要推到什麽時候才發現。楚科奇已經安排家臣把兩個俘虜從芝加哥送過來了,伊凡會帶著阿多尼斯社團的路易去見血龍計劃的的代表,這場會議還會有血龍計劃迦拉格家族,皇世計劃孟氏的加入,至於再詳細一點的名單,孟羲年也不知道。

哥哥已經暫停學業了,天天在家,不過經常去呂橙的店裏,和那個看上去溫和,實際上也真的低調安靜的女孩說說話,試探呂橙的想法。從點醒孟羲年到孟氏,再到孟華年,白暮雖然沒有正式的見過幾次呂橙,但對她的關注度一直不曾降低。

孟羲年憑著對白暮“猜什麽中什麽”的認識,覺得白暮對呂橙的擔憂很有道理。

從孟華年的反饋來看,雖然呂橙嘴上不會表示惡意,不過孟華年認定了她還是對李山澤懷疑怨恨,孟華年很理解這種心態,而且不會縱容。呂橙處在孟氏的保護,更準確來說是監視之下,現在甚至不能離開那個南方小城,孟羲年明確的和哥哥說了,如果呂橙要對李山澤不利,那會比血龍計劃裏的斯尼德克爾家族代表還有優勢。

同樣的,孟羲年也不知道李山澤在諦青山一戰裏死亡的消息,但是他知道這一戰裏,諦青山上下來了個神仙,騎著可阻攔兵器和猛獸的駮獸,殺入了血龍計劃的軍隊,還知道了一些關於李山澤為他同父異母的大姐報仇的後續故事。

去年他在哈羅蓋特第一次見到南茜並一見鍾情的時候,李山澤去了斯特拉福德殺死因為背叛導致他大姐死亡的林虞近,林虞近有給李山澤留下可召喚弑神的項圈,還是孟羲年去小巷鑄劍師那兒拿的項圈和鑒定信件,不過後來是路易解除了封印,路易也很茫然啊,他甚至都不知道弑神怎麽就出來了,但那個蠪蛭就是跟著他跑了,路易怎麽摸遍九顆頭顱傳達那個人類女孩才是它主人的消息,蠪蛭都不為所動。

孟羲年就讀的倫敦大學學院有著濃重的非宗教色彩,並且是唯一沒有設立祈禱間的英國大學。不過學校裏並沒有對學生和教員宗教自由的限製,並且有一個安靜的房間為所有不同信仰人士開放以便他用。

孟羲年身處這樣一所學校,他沒有宗教信仰,家族統一信仰一個什麽都管的,待在屋頂上的神明組織。這次聽說諦青山上有神仙,導致孟羲年好想回一趟諦青山,他隻是在諦青山進修過,但已經是他心中很值得炫耀的事。

李山澤曾說:“沒有神會來救贖。”公西赤的下山確實還不算是救贖,但是至少證明了山上有神仙,孟羲年便期待更多超乎想象的東西。

倫敦大學學院的學生會也與任何政治團體保持距離,堅持自己的中立性。學生會職務的競選者,不能參與任何政黨的投票。這項規定可能歸因於學院多次重申的自身對政治漠不關心,這個特色和附近的學院例如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有明顯差別,但也有人猜測這就是倫敦大學學院自身學生團體或行政機構的政治傾向。

孟羲年不僅處在其中,自身作為羽人會和怪力亂神的超自然世界聯係在一起,和李屏瑒的轉世靈童聯係在一起,也間接有政治。皇世計劃想培養李山澤自己破除詛咒,也就是防止李屏瑒複生,一旦李屏瑒複生,聚合支持她的力量,那就是繼續實現她成為皇帝的願望,雖然發生在現代,王朝複辟很難,封建製也結束了百年,不過李屏瑒在受到正經的挫敗前,必然是會帶來更多的傷亡。

思考到切實與自身利害相關的事,孟羲年隻想不掛科,然後開開心的結束這個學期,然後專心的去忙皇世計劃的事,有了家族駐英國的辦事處,有叔叔在,孟羲年尚能有這個年紀孩子的悠閑,也不至於覺得壓力山大,雖然半夜確實會因為不好的夢而驚喜。

樓下傳來山泉流水聲,“傑西,門鈴響了。”弗吉尼亞對樓上喊,家人給她的教育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客廳的時候,有人敲門要叫大人來開。她今天來孟羲年的住處,孟羲年上樓時也對弗吉尼亞說玩累了想睡覺就到二樓來,有人來了的話不要自己去開門。

孟羲年拿著書下樓開門,孟黛洛和幾個月前來的時候一樣橫提著那隻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不過今天上麵弄了一個粉紅色的行李牌。她的行李箱是牛津布麵,從側麵把手的彎曲度可以看出箱子裏到底放了多重的東西,可能大多數情況下,弟弟都會對身高一米六出頭的姐姐說:“怎麽不叫我下樓接?”但這對姐弟是翼族的時候,就相當於普通人類的姐姐提了一袋蘋果。

孟黛洛穿著一條黑底的MOSCHINOteddybearT恤式連衣裙,正麵圖案是一隻黃色小熊穿著白色T恤**秋千,腳上一雙白藍配色的阿迪達斯運動鞋,她把行李箱拖到客廳放倒,顯然是待會就要整理。

“你一個人?”孟羲年說。

“成緋和楚科奇去巴托利家了,加斯帕德想來你這兒,我叫他也跟著楚科奇去找巴托利。”

弟弟笑道:“為什麽不要他來?”分別在英國倫敦,在中國諦青山都見過加斯帕德,孟羲年沒有和加斯帕德做朋友的想法,但並不排斥對方來自己家。

“哈哈,我要他抓緊時間去了解未來妻子家的人。”孟黛洛把粉色巴士造型的行李牌拆下來送給弗吉尼亞,她知道弗吉尼亞很喜歡粉色,沒有問為什麽弗吉尼亞在這兒,而是看著弟弟手上的書:“你一個讀機械工程專業的,也要看邊沁的書?”

孟羲年其實是在複習中段的休息時間裏看看倫敦大學學院精神之父傑瑞米·邊沁(JeremyBentham)的作品。

孟黛洛瞟了一眼書麵就明白了,在弟弟申請到這所學校的時候,對英國不怎麽感興趣的姐姐不僅一時間補了大量關於英國的知識,還深入研究了這所學校。她對邊沁屍體陳列的故事印象頗深。

邊沁是功利主義的奠基人,強調“效用最大化”,也是他倡導倫敦大學學院成為全英第一所錄取新生不分性別,宗教信仰和政治主張的大學。為了配合他的效用最大化理論,他要求死後永久保留身上的衣服和軀體,並且安置在學校。

學院給他的屍體做了處理,但處理頭部的時候不小心做壞了,所以配了一個蠟像頭,然後把真的頭顱放在腳邊,遺體以“Auto-Icon”之名安放在陳列處。

諦青山是不設立陳列處,不然以李山澤為代表的眾弟子可以讓頭顱陳列變成展覽區,然後,鳳棲山的弟子就可能戲劇性的過來投了頭顱當球踢。因為諦青山雖然不怎麽搭理鳳棲山,但鳳棲山會把諦青山當作競爭對手,諦青山的弟子雖然也不怎麽搭理鳳棲山,但鳳棲山的弟子自然也要順承著門派的傳統,以為諦青山是競爭對手。

倫敦大學學院則有一個曆史悠久的相愛相殺的競爭隊友倫敦國王學院,大學學院經常被國王學院的學生起外號叫做“尤斯頓功科學校”或“高爾街不信神的渣滓”,而且經常被當作是國王學院建校宗旨利於基督教教訓的對比。大學學院的學生則稱國王學院為“河濱專科學校”。有一年,國王學院的孩子們居然把邊沁的真頭給偷走了,還拿去當球踢,大學學院把頭搶了回來,之後一直保存在學校地窖裏麵。

“我還沒去瞻仰過Auto-Icon。”孟黛洛說。

“想去嗎?”

“你快期末了,那天考試的時候和你一起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