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回 迷弟與迷妹(九)

直升飛機上那個神采飛揚,豔麗無雙的女人,當然就是他們一直避如蛇蠍的盛如景,盛大小姐了。

至於盛如景是怎麽找到他們的,嶽司南不用猜也知道。

世人皆為利,整個小鎮唯一知道他們身份的人,隻有魷魚大叔了。

陳米可剛下船那會,站在魷魚攤發呆,並不是真的那麽想吃烤魷魚,隻不過是恰好發現了魷魚大叔好像生病了, 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右手並不利索,明顯慢了一個拍子,隻不過陳米可在猶豫著要不要管這個閑事。

當陳米可啃完魷魚之後,還是折了回去,幫他做了檢查。果然是有栓塞,現在隻是沾在了血管壁上,壓迫了神經,如果真的順著血管流到了心髒,分分鍾會導致猝死。

陳米可為他治好了,作為感謝,魷魚大叔答應幫他們掩護身份。這才有了瑪索一家人。

不過,魷魚大叔顯然已經看過傳單上的巨額獎金。

經過了那麽多天的心理鬥爭,他還是給盛如景打了電話。

他隻是一個小攤販,盛如景提供的獎金足夠他賺一輩子了。

這也怪不得他。

隻是,就怕陳米可會失望,畢竟,在與魷魚大叔相處的十幾天裏,陳米可天天蹲在攤子前麵看他烤魚,一麵看一麵吃,兩人雖然語言不通,但相處得很和諧,勉強算是朋友吧。

被朋友出賣畢竟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

嶽司南擔憂地望向陳米可,陳米可的表情卻是淡淡,並沒有太失望的感覺。她似乎還挺看得開的。

陳米可現在的注意力全在盛如景身上。

這娘們聲音大得像鑼鼓,吵死了。

陳米可正琢磨著,如果丟一塊石頭上去,將她的直升機砸下來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果然和陳米可這個狐狸精在一起,陳米可,你勾搭自己姐夫不說,現在還搶我的男人,你還要不要臉啊!”盛如景眼尖,又看見了站在皮卡後箱裏的陳米可,更是火冒三丈。

這個叫陳米可的小賤人居然也在呢!她已經聽夜月君說了,嶽司南就是被她蠱惑,才放棄了訂婚宴,逃之夭夭的!害她在兩家人麵前丟臉!

靠,這張臉,真TM醜。

嶽司南怎麽就這種口味?放著她這樣的如花似玉千金大小姐不要,喜歡這種幹瘦老太婆?

盛如景不服氣啊,簡直是越想越憋屈,如果不是因為入境的問題暫時弄不到武器,她真想一炮轟過去。

炸飛這對狗男女。

至於車裏的第三個人零同學,則被大家統一地無視了。

聽見盛如景指名道姓地叫自己,陳米可也不甘示弱,她叉著腰,衝著頭頂的盛如景回敬道:“你才不要臉,凶婆娘,是個男人都不敢要你,你看你耀武揚威的樣子,簡直跟……跟螃蟹一樣。你就是一隻母螃蟹,再吵吵,小心我蒸了你!”

敢情陳米可現在看什麽都是螃蟹。

盛如景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做螃蟹,不過,螃蟹又是什麽鬼?

“你才螃蟹!

你全家都是螃蟹!我把你紅燒了!”盛如景惱了,對著擴音器一陣怒吼,整個天空都回**著螃蟹螃蟹的回音。

“那我直接把你蘸芥末吃生鮮!”陳米可也不甘示弱。

“我把你做成醉蟹!用花雕醉死你!”

“那我直接吃活的!裹一層蒜蓉!”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這話題莫名其妙地變成了螃蟹的烹飪方法了。

嶽司南有心想阻止,可惜根本插不上話,再說了,當兩個女人開始罵街的時候,男人本來就是一個尷尬的存在。

特別是陳米可此時暴跳如雷的樣子,簡直和打了雞血一樣,如果可以,她完全會飛到半空中和盛如景打一架。

盛如景也氣得夠嗆,不住地命令飛行員,將直升機壓低一些,再壓低一些。

嶽司南透過後視鏡,看著陳米可已經瀕臨失控的邊緣,索性將油門踩到了底。

真麻煩,必須馬上要兩人分開。

她這會兒本來就想找人打架,盛如景現在自己送上門來,陳米可怎會可能放過她!

先將盛如景甩掉吧,省得待會她來壞事。

隨著皮卡車駛入森林的深處,頭上的螺旋槳聲漸漸變小了一些,這裏的植被太茂密,熱帶植物高聳雲霄,樹冠很大,而且生長得毫無規律,直升飛機一時半刻也追不上來。

陳米可這才憤憤然地歇了下來,不過還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這裏沒有現成的公路,嶽司南必須謹慎駕駛才不會讓車輪陷進樹坑裏,他專心開著車,反正陳米可此時也安靜了下來,暫時不用管她。

陳米可兀自安靜了一會,突然拍了拍後麵的玻璃,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她問得非常嚴肅,非常認真。

嶽司南略微怔了怔,還以為陳米可是吃醋了,他心底居然還有一絲絲欣慰,唇角一勾,笑容幾乎就要浮出來的時候。嶽司南正想回答說“不喜歡她,我隻喜歡你,乖,你不用吃任何人的醋”……話好沒說出口,又聽見陳米可問:“如果我把她打一頓,你不會把你許諾我的螃蟹給賴掉吧?”

敢情還是為了螃蟹。

嶽司南差點沒有將車撞到樹上。

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悅,變成了苦笑。哭笑不得的那種苦笑。

“我不會賴賬的。”他隻得回答。

“那你把我放下去,讓我回去和盛如景好好打一架,上次她用導彈轟我,我還記得呢!現在居然還汙蔑我,說我搶她的男人,我什麽時候搶過她男人了!本姑娘就不收這盆汙水!”陳米可嚷嚷道。

嶽司南頓時頭痛。

“停車!停車!我要下去!”陳米可安靜了沒幾秒鍾,又發作了起來,用手不停地拍著玻璃,她要回去找盛如景算賬。——正覺得滿肚子怒火沒地兒發呢!盛如景既然撞在了槍口上,不揍她,揍誰?

嶽司南這次直接選擇無視她,反正,隻要他們關掉那個聲波發射器,她就會恢複原狀。

現在就當是個熊孩子在旁邊吵吧。

可可牌熊孩子。

零早已經一頭霧水了,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可是,幼小的少男心拒絕承認真相,他一定要守住他的女神瑪索小姐!就像守護著他純潔的初戀!

陳米可在後麵鬧個不停,零下意識地轉過頭,想寬慰她一兩句。順便看看他們把那輛直升機甩多遠了,這一望,零被嚇得非同小可。

他指著後方大喊道,“瑪索小姐,快!快停下來!飛機……飛機出事了!”

嶽司南透過後視鏡望了過去。

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直升飛機,竟然被一群鳥給攻擊了,轉動的螺旋槳發出的巨大噪音以及氣流,顯然激怒了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鳥群,它們前仆後繼地向直升飛機衝了過來,有的被風力吹走,有的則被卷起了螺旋槳裏,卷得血肉橫飛。而那些鳥的屍體,也造成了螺旋槳失靈,青煙冒了起來,直升飛機打著轉轉,眼見著就要墜機了。

而墜機的地點,目測正好是嶽司南他們好不容易避開的那片野生動物園。

這一切都是眨眼間的事。

很快,那邊就傳來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

直升機撞毀了。

也不知道盛如景是死是活。

嶽司南猛地踩下刹車,陳米可則迅捷地跳了下來,“你們繼續,我去找那個瘋女人,到時候我去天文台那邊找你們會和。”陳米可頓了頓,又補充道:“放心,有我在,她死不了。”

這人命關天的事情,她還是有分寸的。

嶽司南又覺得欣慰了。

他的可可,果然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啊。

笑容又浮了上來,陳米可的最後一句話也在同時衝了出來,“要死也得我親自拍死她。先把她救活,再把她拍死,哈哈哈哈哈。”陳米可發出一串魔性的笑聲,得意洋洋。

拍死盛如景那個瘋女人,哼哼,之前不是還挺囂張的嗎?

現在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吧。

……陳米可得意洋洋地想,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根本就是把自己比作犬了嘛。

嶽司南一臉黑線。

好吧,他太天真了。

撂下了這句狠話,陳米可已經向飛機墜落的地方跑了去。

零還有點擔憂,望著陳米可的背影,心有餘悸地問嶽司南,“夫人一個人沒問題吧?”

嶽司南沒有回答,隻是重新發動了汽車,繼續向前。

這就是他的回答了。

如果是平時,嶽司南當然不會讓陳米可獨自涉險,然而他現在確實分身乏術,眼見著天就要黑了,前麵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時間已不多。

更何況,暴走的陳米可,比什麽野獸都可怕,他有什麽可擔心的?

陳米可的背影已經徹底地消失在恍惚半明半暗的夜色裏,這期間還見她踢飛了一隻不要命的狐狸,剁掉了一堆惱人的樹枝,一副魔阻弑魔,佛擋殺佛的架勢。確實挺可怕的。

零瑟縮了一下。

現在,零一點都不擔心陳米可了,他反而開始擔心起動物園裏的那些可憐的動物。

這是要湊齊一桌野味全席的節奏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