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謹已經坐在了床頭,低頭看著昏迷的沐錦漓,突然,他伸出一隻手,就要往沐錦漓的臉上摸去。

沐錦繡看得臉色一變,低聲說了句“不要臉”,飛快地衝上前去,一把打掉那隻礙眼的手,語氣不善,“太子殿下請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被人如此不禮貌地對待,上官謹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眼光在沐錦漓身上掠過,沐錦繡又是一陣火大,“不好意思,本殿隻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這詞可老有意思了。

沐錦繡好想一巴掌拍死上官謹!她眼眸微斂,似乎在想些什麽,抬起頭來之時已是譏諷的笑容,“太子殿下,看得出來,你似乎對我家小姐有想法啊。”

“是的。”上官謹大方承認,“本殿要娶她為妃,一生寵愛。”

這話要是擱在別人身上恐怕一定有用,但沐錦漓的表現是不屑一顧,而沐錦繡嘛,從小被她姐姐耳濡目染,那心性,也非尋常人可比。隻見她歪了歪頭,眼裏有些質疑,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論身份,你確實萬中無一,不過,我家小姐未必看的上你!”

這話紮在上官謹心上,可不是一般的讓人火大。上官謹眯了眯眼睛,危險的氣息蔓延。“你怎麽就那麽確定?”他的聲音低沉,像極了野獸的嘶吼,沐錦繡突然就有點害怕起來了。

不過她看見她姐姐躺在**,明明是那麽安靜,沒有說話,也沒有給她眼神,卻能給她無限的勇氣,她也學著上官謹的樣子,盡量把自己以前從未有過的一麵表現出來,勾了勾唇,“你說呢?”

沐錦漓討厭上官謹,可好歹在他麵前能夠自稱一聲“臣女”,沐錦繡倒好,直接就說“我”了,但這也不排除在得知自己公主身份後生出的勇氣。

你是皇子,我是公主,而且我還有一個皇子哥哥,都是一樣的身份,你動我姐姐我還不能說幾句啦!

不過還是得歸功於跟著傲問天的日子,傲問天教了她很多,可能,還是希望挽歌的孩子能夠成長起來吧。

沐錦繡學的很快,可這招對於上官謹還是沒什麽用,隻是除了改變上官謹對一個婢女的認知之外,壓根就沒嚇到。

“本殿倒是覺得,跟你倆小姐很般配呢。”

沐錦繡立刻反駁,“我怎麽不覺得般配。”般配?這兩個字在她腦海一閃過,沐錦繡瞬間想起昨天看見的背影,姐姐和那個男子給她的感覺,應該就是般配吧?

而且看起來姐姐跟那個人的關係還挺好,昨天都下來迎接姐姐了。

或許有戲?

沐錦繡奸笑,她要好好看看姐姐跟那人到底什麽關係。“太子殿下,我不是小姐,不清楚小姐是怎麽想的,你也不是小姐,不要隨意左右別人的想法。”

上官謹置若罔聞。

那個付老板在這時敲門,“大小姐,外麵有個自稱是您朋友的男子想要見您,他身邊還跟著兩個男子。”

“唔?”沐錦繡先是迷茫,後來反應過來,忙道:“讓他們進來。”哥哥來了,沐錦繡略帶挑釁地看著上官謹,看你還怎麽對我橫!

上官謹不解,來人是誰?竟讓這小丫頭平白無故多了幾分底氣。

宿軝橫三人本是打算打探袖堇的身份,誰知錯過了,沐府沒有人知道沐錦漓去了哪裏,無奈之下,宿軝橫隻得出動自己的暗衛。這才知道沐錦漓原來是來了翠微閣,三人尾隨而來。

“沐小姐這是?”宿軝橫在屋內環視一圈,很快便看見了**的沐錦漓,心裏一緊,不由得上前了幾步。

沐錦繡正在思考宿軝橫到底跟她姐姐是什麽關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任由宿軝橫坐在了上官謹方才的位置上。

“你……”沐錦繡正要發怒,無意間瞥見宿軝橫的手搭在了沐錦漓的脈搏上,頓了頓,也就沒說什麽了,還頗有些緊張地問道:“小姐沒事吧?”

“迷藥的劑量比較大,可能要昏睡一陣子了。”宿軝橫平靜地說完這句話,但內心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你們出什麽事了?”上官扶瀟的話一出口,立馬引來上官謹的注視,兩人對視一眼,後又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當沒看見對方。上官扶瀟現在也懶的理上官謹,他現在擔心的事他妹妹有沒有受傷。

沐錦繡就把所有事情說了一遍,隻不過刻意隱去了林姨娘,聽說大哥跟他們關係不錯,要是告訴了他們哪天不小心傳到大哥耳朵裏,大哥一定會很為難的。

上官扶瀟的臉色不是很好,但沒人注意到,宿軝橫已經是一副要殺人的表情了。

君無色我行我素,這事跟他又沒關係,他何必理會太多。隻是,這間屋子人太多,好髒。

君無色的毛病又發作。他離開了這個“髒地方”。

“我們送你們回去吧。”上官扶瀟緩和了表情,暗暗告誡自己先把妹妹的事情放到一邊,不要太操之過急,上官謹還在這裏看著。

沐錦繡現在是最信任上官扶瀟的,聞言點了點頭,道:“好,謝謝你。”說著便打算叫出紅羽,這個時候那個付老板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這位姑娘,你們要走了?”付老板有點急,臉上汗都出來了。

沐錦繡點點頭,“是啊,要回去了。怎麽了,你有事?”

付老板急得團團轉,時不時拿眼覷沐錦繡,可就是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沐錦繡覺得奇怪,這人怎麽了,“你有事就直接說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我,我想感謝大小姐和各位的大恩大德,若是沒有你們,隻怕我們今天一家人都會沒命,內子做了飯菜,想感謝各位。還請各位賞個臉。”

沐錦繡第一反應是拒絕,可是看著付老板誠懇的樣子,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她可以對上官謹冷言冷語,因為她知道上官謹不是好人,可對無辜的人,她的心腸還是很軟的。

要拒絕嗎?該怎麽拒絕才不會傷害他呢?沐錦繡嘟了嘟嘴,望向上官扶瀟,挑了挑眉,意思是在問:該怎麽辦?

剛好上官扶瀟也朝沐錦繡這邊看過來,接受到她的目光之後也是微微一愣,交給他來決定嗎?

見沒人說話,付老板突然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響頭頭“你們救了我們,我們無以為報,隻是看各位還沒有吃飯,這才自作主張,如果……”

“好了,我答應就是了。”沐錦繡實在是不忍心,隻不過她也分得清,她的觀念沒有辦法

左右這裏任何一個人的想法,所以她隻能說“我”。

“麻煩了。”宿軝橫含笑道,看樣子是答應了。對於宿軝橫來說,去哪裏都無所謂了,他現在,不敢離沐錦漓太遠。

宿軝橫都留了下來,上官扶瀟自然也是。而上官謹在環視屋內和諧的氣氛,發現自己似乎是多餘的那個,低笑一聲,告了聲辭。

沐錦繡可是巴不得上官謹快些走,免得壞了她吃飯的興致,卻在上官謹踏出房門的那一秒,忍不住盯著重夜,眼裏閃著複雜的光。

還是有點擔心啊,幾乎被人掌握所有的命門,生怕有一天,這個秘密被捅了出來,連累沐府。

重夜也回頭,視線一路越過沐錦繡,來到沐錦漓身上,也隻是看了片刻便飛快的消失在眾人視線。

付老板把他們請到房間,翠微閣是賣女孩家家喜歡的東西,能有這麽一間精致的房間已是付老板最大的能力了。

沐錦繡怕他局促,進門匆忙看了一眼就誇道:“這房間很不錯耶。”

付老板笑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飯菜快要好了,各位稍等。”說完,付老板退了出去。

沐錦繡屁股一沾凳子椅子腹內就唱起了空城計,她本人也不好意思,有些赫然道:“今天出門太早,還沒來得及吃飯。”這也是她選擇留下的原因,盡快找個地方填飽肚子。

既不傷害付老板的一番好意,還能填肚子,真是一舉兩得。

很快飯菜就來了,上官扶瀟坐在沐錦繡的左手邊,他的另一邊,坐著明顯心不在焉的宿軝橫。

上官扶瀟捅了捅好友的胳膊,用了然的神情看著他,道:“快吃吧,吃完我們就送她們回去。”

宿軝橫遲鈍地點了點頭,這時,沐錦繡已經開吃了,雖然不是山珍海味,隻是一些家常菜,但對於離家這麽久的沐錦繡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

上官扶瀟轉過頭看見沐錦繡吃得那麽香,想到那個猜測,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柔和,“你覺得味道如何?”

沐錦繡麵前放著一盤魚,她全部精力都放在挑魚刺上,聽到上官扶瀟的問題,不加思考地點頭,道:“我覺得還行,有一種家的味道。”

聽她主動提起家,上官扶瀟便順著這個問,“那你是哪裏人,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沐錦繡本就對上官扶瀟不設防,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看那表情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他的問題,“我的家啊,很幸福的,有爹娘,還有哥哥姐姐,我姐姐雖然偶爾會欺負我,但姐姐很疼我的,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先給我,我被人欺負也是姐姐保護我,我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你家裏人這麽疼你,為什麽會舍得你到沐府當丫鬟?”上官扶瀟繼續問。

“嗯?沒有為什麽啊。”沐錦繡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在沐府很好啊,我家裏人也放心我在小姐身邊。”

或許沐錦繡忘了,她來到沐府的身份是無依無靠,更別說跑出幾個親人來了。她的話,破綻百出。

上官扶瀟沒再追問了,看她挑魚刺還沒挑完,一把拿過,三兩下去掉魚刺,又重新放到她的麵前,“吃吧。”

沐錦繡愣了一會兒,才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