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嬙目瞪口呆，男人口呆目瞪，街坊們噤若寒蟬。
天，這些水缸可有小指厚，就被她這麽輕易地鞭碎了！！！
玉梅逼近男人，“你罵我可以，罵我女郎不行！”
男人瑟瑟發抖，“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程嬙也叉腰指著那個男人罵，“再敢惹我們捶死你！”說完拉拉玉梅，“咱們回家，不跟這慫貨較勁！呸呸呸！”
玉梅衝他啐了一口，兩人轉身回家。
門一關，程嬙連忙問，“你腿沒事吧！”
玉梅搖頭，“沒事，這算啥，小意思。”
“哇~你好厲害啊！”程嬙兩眼星星，“你力氣也太大了吧！”
玉梅臉熱，“女郎不嫌棄我就好。”
“不會不會……”程嬙忽而想到，“你不會家暴我吧！”
玉梅一臉無奈，“女郎說什麽呢！我怎麽舍得對你動手。”
程嬙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因著那個煩人精玉梅連晚飯都耽擱了，程嬙跟她一塊湊廚房忙活，這時窗外又下起小雨來。
“現在天冷了，要不你別去給人洗衣服了吧。”
玉梅抿嘴一笑，“李嬸子還給我介紹了個幫廚的活兒，到時候我去看看。”
程嬙聽得心裏不是滋味，她忽然有種掙錢的衝動，不為別的，好歹讓玉梅不用這麽辛苦。
要不把書賣了？
現在市麵上一本閑書尚且要三四百錢，正經的書都是按貫來賣的，像一部《十二史》就得售價千貫。
又想到秀才餓死不賣書，壯士窮途不賣劍，她要真敢這麽做就等著被二大爺跟四伯父打斷腿吧，恐怕還會遭讀書人唾棄。
還是再想想吧。
晚飯是肉沫香菇菜幹湯，瘦肉和香菇剁碎後跟菜幹一起汆湯，起鍋時候勾個芡，這菜有股特殊的風味，特別香滑特別送飯，一碗下去整個身子都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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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天氣稍有放晴，晚飯時，玉梅提出要回娘家幾天。
“家裏要收稻穀了，我爹娘年紀大了，家裏還有兩個小的，我想回家搭把手。”
程嬙點點頭，“好呀。”
玉梅麵帶歉意，“我不在的這些天，家裏就要勞煩女郎操持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誒不對。”程嬙放下筷子，問她，“你姐她們回嗎？”
“回的。”
程嬙又問，“那你姐夫他們去嗎？”
玉梅不明所以，“一般都去的。”
程嬙不高興了，“那我為什麽不能去？你嫌棄我？”
玉梅恍然，連忙解釋說，“怎麽會，就是莊稼地裏的活女郎沒有幹過，所以……”
程嬙睨她，“沒幹過我不能學嗎？再說了，就是這些我幹不來，那生生火做做飯還是可以的吧？”
玉梅眼神亂飄，“你們讀書人不好進廚房吧，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感情原身以前都是喝露水過活咯？
“這不能那不行好了我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也省得給你添亂！”程嬙都不帶停頓的，說完就背過身去生悶氣。
玉梅心都要化了，趕忙過去將人抱住，嘴裏不住地哄，巴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她看。
程嬙肩頭一甩，“走開，不要你假惺惺。”
玉梅又抱住，在她耳邊說，“那女郎明日跟掌櫃的告個假，我們後日就走，可以嗎？”
程嬙別別扭扭地嗯了句。
玉梅心口一熱，捧住人的臉吻過去，程嬙抬手一擋，“飯還吃不吃了？”
玉梅抿嘴笑，“吃。”
隔天，程嬙和玉梅挎上包裹前往蘇家村，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在這時候收稻穀，所以往城外走的人還真不少，相應的，車費也貴了些，要七錢。
相比上次出城，這回城外的景象瞧著更蕭索了些，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田裏就已經有人在忙碌了。
到得陳家村已經臨近晌午，人還是上回那些人，一回生二回熟，無需廢話，吃完飯後直接幹活。
玉梅偏心，給程嬙派了個不怎麽要使力氣的活兒，身旁還有兩個小豆丁在幫手。
三人還挺投緣，兩個小豆丁嘰嘰喳喳什麽都跟程嬙說，程嬙隨口問他們倆長大後想做什麽，蘇全撓撓腦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玉茹卻說想像姐嫂一樣讀書考功名。
程嬙好奇，“為什麽呢？”
玉茹小小的臉上有些鄭重，“每回收完稻穀爹娘就得挑到鎮上去交糧，我聽人家說考到功名就可以不用交糧了。”
程嬙心裏一歎，摸摸她的頭鼓勵了幾句。
恰巧蘇母那頭準備做飯了，程嬙跟過去幫手，蘇母起先推辭，但到底拗不過隻得隨她去了。
“程嬙啊，你外族那邊的親戚倒從來沒見過哈。”蘇母隨口說。
程嬙一邊洗菜一邊說，“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在我很小的時候兩家似乎就不來往了。”
蘇母點點頭，她看了眼窗外，“你跟玉梅都好吧？”
程嬙抬頭，“挺好的。”
蘇母會心笑，“我家這三丫頭啊雖然平常粗獷了些，但心是極細的，而且熱心肯幹，待人也是極好。”
程嬙笑著點頭，“是呢，她很好。”
忙忙碌碌時間過得很快，大夥兒都累了一天，吃完晚飯後便早早歇下了。
由於房間不夠，程嬙和玉梅跟兩個小豆丁睡一間屋，這種炕床地方大，四個人倒也不擠。
玉梅將程嬙手臂一拉，枕著她的臂彎躺下。
“會酸誒。”程嬙動動。
玉梅小聲說，“讓我靠靠。”
程嬙看她累得不行也就由著她。
小孩子入睡快，沒一會兒黑暗中就響起此起彼伏的均勻呼吸聲。
“早些睡吧，還要早起呢。”
玉梅湊到她耳邊低語，程嬙聽得燒紅了耳朵，氣音，“這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