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的搖曳程度超過我的想象,我想我可能很快又要暈船了,但此刻我卻顧不上,因為我成為了第二批救援隊伍中的一員。
與我一並坐在小艇上的還有船長林駟,二管輪阿拉薩和老王,海螺號上隻留下巴頌老爺子和瓊斯以及馬克還有埃米爾。
林駟很決絕的說,如果我們也遇到危險回不來了,就讓他們把船開走,隻要巴頌和瓊斯在,這艘超級自動化的海螺號就能順利靠岸。
我緊張極了,不知道島上究竟有什麽?我隻能緊緊的握緊武器,那根鐵棍都快被我攥出水來了,而腰裏從廚房拿的剔骨尖刀,根本給不了我任何安全感。
坐在前麵的老王則大大咧咧的,扭頭對我說:“這有啥?上島後不管是人是鬼,咱都給他抓了,看看好不好吃。我就給你說,上次大王烏賊刺身多香啊,你們一個個的沒口福。”
他的插科打諢,到底是讓我分散了一些注意力,緊張略微消散。可當他回過頭去的時候,我卻借著月光發現他後背都被汗陰塌了,合著他也緊張啊。
小艇開得很快,感覺是貼著海麵在飛一樣。老王依然在喋喋不休,我終於明白,這是用說話來自我安慰消除緊張:“咱這快艇擱外麵叫大飛,看過香江的電影嘛?周發的英雄本色,做船上噠噠噠噠那段,他那船不現實,一般偷渡啊,走s啊,或者襲擊啊,都是用咱們這種。直接上多台發動機,跑起來好似貼著海麵飛一樣,因此獲大飛的名字。”
“開這麽快,不怕撞到礁石了嗎?”我也開口說話了,果然交流是最好的鎮定劑。
林駟回答道:“不用怕,我是按照他們上島的路線開的。”
“能記得住?”
“能。”林駟短暫的回答後,就再也不說話了。
說實話,小船和大船真沒法比,短短的距離我整個人都不好了。踏上了島嶼的一瞬間,我有了一種莫名的幸福感。
不過腳下的觸感卻很奇怪,那並非是尋常海邊鬆軟的沙灘,多是硌腳的整體岩石和一些大塊的石頭。海藻海草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濕滑,有它們在腳下多少舒服點,就是踩上去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聲。
林駟蹲下身子摸了摸那些海藻,說道:“這座島至少出現半個月了。”
魔之海,尋常船隻不願意經過,所以驟然出現島嶼無人發現,倒也不足為奇。林駟和阿拉薩背著包,手裏也僅僅是拿著漁槍。海螺號上秘密不少,各國海關該有人也有人,但作為隨船律師我知道船上沒有違禁品和槍支。
像是塞壬那種,藏都不用藏,給它套上一層假魚皮,隔著水族箱就說是魚,問題也不大。唯一需要報備的就是三隻漁槍,而它們都是氣動原理的,很多國家甚至連報備都不需要。
如果想帶著武器槍支上船,就需要安保公司的諸多手續和證件,但有些國家還是明令禁止的。林駟說,海螺號路線不一定,往往需要臨時報備,這種審核條件較長期線路更加嚴格,為了不影響海螺號行程隻能放棄。
此刻麵對夜晚黑壓壓的島嶼,我隻想說,麻煩算啥,哥,放著申報和法律條款,我來!我隻想團隊有搶傍身。
我們在沙灘上找到了救生艇,晚上可視度極差,足跡什麽的看不太清粗,但彼得很有經驗的留下了一些標記,我們順著標記尋找輕鬆不少。島嶼深處極其難走,怪石林立,高低起伏間,往往會有一條小道,標記就在小道處延續著,通常寬處三五人並行,窄處隻有一人寬。
“老大,這裏有人工開采的痕跡。”阿拉薩在手電筒的照射下,發現一處小路的古怪。
林駟也湊過去觀察,或許是彼得他們救人心切,隻關心腳下足跡,並沒有發現吧。林駟說道:“的確,這條路是鑿開的,隻是不少行人路過經過摩擦,不那麽明顯了。這麽說,島上應該曾經有人類居住,並且生活了很久。”
這座島東西長南北窄,東西正中靠北的地方有一座小山,是島上的至高點,生還者會不會去了那裏呢?不過不上島就覺得拖拽傷員一事奇怪,現在看到實際地貌,就更覺不可思議,就這坑坑窪窪堅硬無比的道路,要是拖著傷員,沒死也得被活活拖死。
我們走著走著就更不對了,島上沒有樹枝和這麽多小石頭,所以彼得的標記是用一副撲克牌來做的,遇到分叉路時,撲克牌會釘在他們選擇的路口,然而有個路口,撲克牌沒了。我們隻得在兩條路分別尋找,一條是死胡同,一條是三岔路,而在三岔路,撲克牌被扔在了地上。
難不成現在島上還有人?!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尾隨著彼得他們,破壞標記,這能有什麽好心思!
阿拉薩爬上高坡,他發現在道路兩側,較高一些地方,都有一些建築的痕跡。但建築麵積不大,下麵打著樁子,曾經應該十分堅固,防止台風到來被掀翻出去。
“這可能是哨塔或者箭塔,如果入侵者走進小島,上麵的人就可以居高臨下觀察到,發出示警和進攻。不過你們看,他們修造的地方都是在反斜麵,前麵必有難以立足的高點配合遮擋,所以即便是如咱們一樣,環島一周也難以發現這些建築的存在。”阿拉薩分析道。
這些建築現在大多隻剩下了插入岩石中的木樁痕跡,或是一兩根粗壯的爛木頭,建築本身已經被歲月摧毀,還有燃燒的痕跡。我們初步以為,這座小島在沉沒前,曾經曆過一場戰火。
標記的破壞,讓我們的前進速度降到了龜速,我們隻得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尋找足跡前行。可很快,我們就做了難。
“我湊,這是啥啊?”老王嚷嚷著。
我則是驚的說不出話來,在我們麵前的,是一片碩大的石林。短的兩人高合抱粗,長的六七米高,臂展不足寬。我們本以為又是多條岔道,結果順著左右一找竟有十幾個入口,綁住繩子向深處走去,走了十幾米不見盡頭,前後左右還是粗石柱的石林,這就是一片天然的迷宮。
還要往前走嗎?我不知道,但我都有點想回去了。
而至這裏,就連地上的足跡也被破壞了不少,不過林駟發現了彼得做的標記,他用彩線做了記號,有人扯斷了彩線,卻仍指明了彼得他們進入的方向。林駟做了簡單的測算定位,貌似就是大約這個位置,彼得他們發射了第一顆信號彈。
晚上視線是個問題,但也有它獨特的優勢。林駟留下阿拉薩爬到來時高於石林的高地,用狼眼手電聚焦在石柱上,以一個高點為基準,為我們指引方向。我們順著上方照射的光亮前進,起碼不至於在石林裏繞圈圈。而我們同樣可以用手電筒進行照明,標注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
一切商量妥當,我們就開始行動了。石林裏的地麵依然不平坦,我們還得時不時抬頭看看阿拉薩的光點標記,便更是走的東倒西歪,用手扶著兩邊的石林,活像喝醉酒一般。
突然手電的光束一陣晃動,緊接著就是阿拉薩的怒吼傳來。我們忙用對講機呼喚,但那邊卻無人應答。
老王的胖臉上寫滿了驚恐,他手中的普通手電筒根本不知道咋拿了,照著自己的臉,更顯得嚇人:“老大,咱咋辦啊?”
林駟一語不發,朝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是啊,彼得他們沒救出,不能把阿拉薩再折進去,這島上究竟有啥啊?!
老王又緊張了,開始嘮嘮叨叨:“我說,不行就呼叫救援吧,咱們的拖船駁船合作團隊也有這麽多,上百人上島找,別管是人是鬼的,都能給他翻出~蔣平鷗你怎麽這麽看著我?你他m可別嚇唬我啊!”
我能不看著他嗎,月光下黑暗中,一隻手伸向了老王的肩膀。我連忙用手電照了過去,並且發出提醒:“老王,身後!”
話音剛落,老王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抓住放倒,迅速被黑暗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