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分鍾,十分鍾,五分鍾。跳躍的頻率越來越快,正如我們先前預判的那樣,空間在特定海域線路上跳躍的時間根本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剛才還漫長的讓我們以為停滯了,覺得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的安裝改造時間,現在又開始了逐漸加速。很快第一次三十五次跳躍完成,時間便又一次慢了下來。

我們需要在墜機中安裝的,有些東西很好弄,比如信號發射器和定位器,在水下尋常無線電無法使用,而現在水上無線電也會失靈,這是特殊空間下的特殊情況,究竟怎麽導致的,還沒研究出來。但在水下,聲呐和多波束掃描係統並沒有受到影響,信號發射器就是個定時發聲裝置,可以發出指定頻率振幅的聲波,讓我們迅速鎖定,屬於主動發聲我們來接收的裝置。

而定位器則是信號發射器的補充版,為聲波反饋加強儀,就是我們通過主動探測,一旦定位器接受到特定振幅和頻率的聲波,就會立刻做出加強,讓我們迅速看到墜機被吸納進了沉船古墓的哪一部分。

介於沉船古墓會把吸納進去的新部件扭曲拆分,我們安裝的信號發射器和定位器的密度很大,幾乎每十平方米的麵積就會安裝一個。東西是現成的,也不用連線啥的,反正原理就是發聲裝置,可數量大且要安裝結實,就比較費時費力。好在這也不用什麽專業的潛水作業,墜機被吊出水麵,就是普通安裝螺絲即可,如果打不動的地方,則要焊接上。

除此之外,我們還安裝了幾個定向發射係統,也作為定位器中的一環,方便日後的追蹤。如果我們任務失敗,且順利逃出去了,或許從外界能收到這些信號,以方便研究空間跳躍的原理和規律,為下一次再次進入探尋做準備。采水六宗習慣了失敗,隻要大難不死,當然要做好了再探沉船古墓的準備。

連線攝像頭也毫無規律,線路材質是否結識、會不會被卡斷什麽的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事情,安裝在哪裏會不會遮擋或者被擠壓損壞,同樣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這個隻能聽天由命,碎片落到哪裏,哪幾個能用就用哪幾個。

可難就難在定向炸藥和控製撐杆,它們的控製係統也是通過聲波在海水的傳輸,屬於為了水下作業環境特定設計的,其接收器通過相連貫的三種聲波判定,連續接收聲波順序無誤就可觸發。可為了保證精準性和接收問題,接收器與炸藥是分開的,就需要兩方安裝,控製撐杆亦是如此。

水下爆破本就是高級工種,往常麵對沉船通常隻需要一次爆破就能滿足,剩下的就是甲板拆除器或者切割設備的事情了,多的爆破也不過兩三次,而且還是多批單次爆破。如今竟然要全船安裝四十多枚大當量炸藥,難度不難度兩說著,主要是這麽個密度太危險了,所以每一步操作必須規範到極致。

控製撐杆雖然也同樣麻煩,但好處是遠沒有炸藥那麽危險,真要是操作失誤,最多自己被驟然彈射的撐杆給戳個大窟窿,起碼不會連累全船人陪葬。

時間緊任務重,就連梁程茹和阿拉薩以及彼得都親自來安裝了。說實話采水六宗真幹起活來個個都是好樣的,大家皆是責無旁貸,也不分階級地位了,就連大祭司也擼胳膊挽袖子下了水。不過看他這個年紀,加上笨手笨腳的,一瞧就是以前會但很多年沒做過了,這種半明白半不明白的才危險的,尋常人不知道不敢亂動,而他萬一記錯了接岔了,那可就直接跟這個世界拜拜了,於是我們趕緊把他勸了回去。

我們以為時間慢下來後,此次的跳躍會在中後期再次加快,按道理說時間完全來得及,再有二十分鍾我們就能全部安裝完成。可正當我們安裝順利進行時,突然天空中如同屏幕閃動一般,迅速的閃爍了三十幾下,仿佛是眼睛出了毛病,隨後就明顯的聽到了鐵索、旋轉鋼絲繩被拉扯的動靜。

“吱呀,吱呀。”

雖說是正常受力的聲音,但每一聲響都讓我們的心肝脾胃皆是一顫,剛才不是幻覺,是墜機進入空間後第二次跳躍三十五次了。這是閃躍,墜機開始被牽動了,壞事了!

若是在平時,這些什麽鐵索、鋼絲繩都可以直接斷開不要,一般船上連錨索都會備著兩根以上,起重鋼絲繩之類的對工程船那是必須富裕的配置。所以即便在特殊空間內,這些物資也不必疼惜,可問題是我們為了作業安全和順利,又考慮到特殊空間內沒什麽風浪,所以相對緊牢的固定了墜機,采用的是交叉纏繞。即海螺號和精衛號的吊機相錯,繩索相交來固定,現在各種繩索都崩的很緊。

當把墜機拉扯去沉船古墓的力量產生後,向上提的力和向下拉的力二者之間就較上了勁,這時候不管是繩索斷裂還是驟然放開,都可能讓被拉的繃緊繩索狠狠地抽在船體上。抽在船體上造成損傷和人員傷亡,那還都算好的,萬一反向抽到墜機上,我們可能就白安裝了。如果不慎引爆了,別說我們活不成,可能海螺號和精衛號都要受到嚴重損害,至於哥德堡的複仇夜,更可能會雪上加霜。到時候別說連我們都擠不上鵜鶘號,或許還會被查理家族直接拋棄屠殺。

林駟和胡少山都不用商量,兩船船長同時下放繩索,沒有一絲猶豫,這時候 反應快一點都能把危險減小一個量級。這是減輕了上方提拉的力量,可墜機下方還有氣墊呢,我跟塞壬取得了意識聯係,我們立刻在水下放氣,一旦相應的氣囊氣壓不大了,便會用切割設備破壞氣囊。

而我顧不上這些,我和梁程茹、彼得等人還在做最後的關鍵部位確認與安裝。通過塞壬的意識,我感覺到這次沉船古墓的拉扯更快,應該是飛機更輕的緣故,哪怕是空中大家夥波音747,也不過174噸,比起最小的精衛號都差別甚遠。

飛機還在不斷進水,受到拖拽影響,硬度沒有這麽高的飛機受到水麵浮力和拖拽力的相對擠壓,發出痛苦的金屬扭曲聲。我們如果離開了,很多部分的設備還沒安裝完,等下一艘沉船或者墜機再來還不知要過多久,可能一個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我們就是下一艘沉船,而一郎那邊有沒有成效也不好說,所以我們很珍惜這次機會。

可如果我們不走,一旦飛機變形,就可能會對我們造成傷害,甚至機艙變形斷絕我們的逃生去路,直接把我們困在墜機當中。彼得示意大部分工作人員撤離,他看了我一眼,戴上了麵鏡水肺,而我也衝他點了點頭。

采水六宗這種危險行業,不是你說行就行的,在這種時刻也不存在什麽禮儀謙讓舍身為人,不行的人留下來隻能是個累贅,行的人頂上是最好的選擇。但令我意外的是鵜鶘號的羅德裏高竟然也從船上縱入水中,加入到作業當中,而且他在上麵迅速裝備好了全套潛水服,顯然應該比我們更能耐得住這有些低溫的海水。

“蔣平鷗,”蕾薇婭的聲音傳來:“墜機被吸引的速度加快了,不行,太快了!你快離開!”

“按照人類計時大約多久?”我問道。

誇父號和彎刀號被吸引到沉船古墓,從開始挪動到完全貼合,用原子鍾計時一共用了八個小時,我想這架飛機就算再輕再快,灌滿水被拖動,也有很大的重量和阻力,怎麽也要一個小時。

“五分鍾,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