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很敏感的,這並不關乎我的精神力,而是我對事情的邏輯判斷。初見約翰夫的時候,是在麥國的那場酒會上,當時我為了尋找王靜的蹤跡,由老貝帶領求助於h幫,這就碰到了那個輕視我,得知身份後又迅速換臉的約翰夫。

後來再見便是一次有一次的新認識,覺得其不要臉是真的,自來熟是真的,在查理家族地位斐然也是真的。不管是以前的雷諾曼還是現在的羅德裏高,隻要他們查理家族在采水六宗麵前露麵,有重要的事情商議,約翰夫總是陪伴左右,這種人不是嫡係就是監軍。而梁程茹起初就認識他,這說明早在我加入海螺號之前,約翰夫便是這種狀態了。

今天聽羅德裏高和林駟一講,我瞬間才明白,為何查理家族可以擁有這樣的武裝,這些年又是如何在各種匪夷所思的操作中穩步發展節節升高的。

其實查理家族並不是我們外界所看到的樣子,甚至他們家族那些排位較後的繼承人都不了解,隻有羅德裏高和幾位長輩知道,他們快被掏空了。所謂的貴族榮譽和自尊,其實早就被踏得粉粉碎了。

我和林駟之前發現了約翰夫任職的裏克華頓有問題,基本查理家族的各種生意、人脈、金錢全都由這個殼來掌管,而查理家族主要負責黑和灰色的產業。這很不正常,也不太合理。後來調查結果如何我不知道,老貝所謂的持續關注也無需向我報告。

隻是後來因為雷諾曼的事情牽扯了梁程茹,我也順帶著想過這一事,大概覺得他們可能是在朝著馬士基方向發展中走偏了,被人奪了部分權利。畢竟采水六宗本質上是利益集團,而在商業上創始人被取而代之的案例比比皆是,在大家族中驟然改朝換代的事情也經常有所耳聞。

可我萬沒想到,情況甚至比知道一些內情的林駟所想的還要嚴重,有些人宛如附骨之疽,侵入到內部難以根除且陰毒無比,查理家族受到了直接傷害,且無力反抗隻能屈辱的活著。

話說我第一次見到雷諾曼時,是因為在馬裏亞納的黃金沉船騙保案,他們利用內鬼獲知航線和航期,讓幸福星號趕上風暴,並遭受劫掠拖住官方護航力量。於是在風暴中,成功截胡拿下幸福信號,然後在馬裏亞納那個當時無人能夠探底的深淵,弄沉了幸福星好,囚禁殺害了所有人,包括內鬼。或許天道有輪回,後麵的悲慘遭遇,也可能是一種報應吧。

查理家族當時有幸福星號的股份,巨額保險拖垮了保險公司,但查理家族卻獲得了大量的賠付。查理家族就此崛起,在後代的努力下躋身航海一線家族,隨後又趁著二戰風起雲湧時,再上一步,最終成為了采水六宗。

除了急於被認可,也是因為當時采水六宗權力不小,的確有利可圖。我們因為馬裏亞納對深海巨怪的探尋,發現了當年的真相,東窗事發後,查理家族立刻派出第二繼承人雷諾曼來調和,除了錢還給了一些信息,更擁有了查理家族的情分和幫助。

這種情分在很多時候,尤其是林駟並不是勢頹時,會有莫大的作用,畢竟人人愛做錦上添花的舉動。於是查理家族自查自糾,並在後來我們西伯利亞的行動前,為我們抓了不少人,如此也讓我們相對解除了對查理家族的懷疑。

直到一郎露了馬腳,被我們拿下,而“本”在塞壬中失去領導位置,在蕾薇婭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後又吐露出了一些事情,這一係列的突發事件形成了連鎖反應,我們扯出了瘋狂的執鞭人,這時候就發現了更多隱藏的力量。可以說正是這些隱藏力量的推波助瀾,才讓執鞭人有了更多的機會。而這種吹風點火,為破壞創造意外機會的行為,更加隱秘無聲,根本不好察覺其背後勢力的真實身份。

他們並不全都是單純針對海螺號的林家,而是為了謀取更大的利益,完成在全球範圍內的連環布局。中間的高層博弈與攻守轉換,並不是我所能涉及的,我自己所關注的采水六宗這點破事兒已經夠讓我燒腦煩心的了。

林駟拔走了許多不利的釘子,但並不能清除幹淨,隻要有利益,就必定有敵人,他能做的隻有穩紮穩打,按照既有路線,帶著家族往下走。同理查理家族也不是一個人就可以破壞的,很多時候是多方麵共同運作,風借火勢火漲風高的結果,更是巧合和命運給他們的答案。

在馬裏亞納海溝上的黃金騙保中,參與秘密運走黃金的每一位查理家族船長都是人尖,但他們遭受到了超出那時科技抵抗力的深海巨獸的襲擊,唯有一位船長帶著船員死裏求生,並留下了許多訊息。

當時我還在想,如果我是那個船長,我自己都活不下來,更莫要說帶領著船員們求生了,此人臨危不亂頗有大將之風,定會未來光明前途不可限量的。查理家族當然比我的眼光更高,能力更強,果然重用此人,而這人也沒有讓查理家族失望,航海上自是不必說,後來連陸上的生意也做得遊刃有餘。此人名叫伯恩斯,在後來近百年中,他與他的子孫一直活躍在查理家族。

查理家族經常以貴族標榜自己,很多西方文明貴族的管家之類也是世襲的,甚至更往下的工作,比如廚子的兒子是廚子,馬夫的兒子是馬夫。隨著社會發展與進步,這種世代相傳反而更加穩固了,很多人即便在華夏國人看起來是下人,在西方卻享受著崇高的位置和優渥的待遇,是真正的社會分工不同。

比如英村皇室家裏的大管家,那可不是李蓮英和小德張這些無根之人,看起來高高在上實際屁也不是。這些英村管家也是有爵位的,甚至可以說是家中孩子的啟蒙老師,他們掌管著皇室所有的私產與投資,經濟地位更是高到沒邊。就連馬夫也有禦馬管家的位置,負責出行用馬,以前還負責戰爭用馬,其中油水和權力就可想而知了。

查理家族有樣學樣,重用伯恩斯,並給了他很大的權力。但權力迷人眼,拿起來容易放下難,想做事必先有自己的隊伍,有了隊伍有時候就不是發起人能獨斷專行得了,黃袍加身也是眾人之所望。

伯恩斯勢大後,隻一代人的工夫,就開始操縱起了查理家族,但兩方還在合作共贏相互博弈的態勢。而且伯恩斯一脈雖然過分,卻暫時沒有取而代之的想法,隻是讓人窩火不爽且危險感極強,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本以為這次因為海螺號,查理家族趁機發動的自查自糾並排除操控勢力是他們的反擊,和對伯恩斯派係的剔除,但其實背後卻另有一番情況。

查理家族為了迅速崛起,這些年伯恩斯一脈勢力,又引入了一些一線超級家族和資本的力量,約翰夫就是實際管控人。可沒想到這些資本之狼吃人不吐骨頭,瞅準機會就徹底控製了查理家族,連伯恩斯也遭受到了他們的強力打擊。即便查理家族和伯恩斯一脈後知後覺,也隻能苟延殘喘。許多事情,隻能委曲求全,作為新晉家族,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向誰求助,宛如待宰羔羊,隻能看著引狼入室後失控的種種。

而先前的清洗,打擊了伯恩斯的勢力,讓其連根拔起徹底踢出權力機要所在,一切卻並不是查理家族的作為,而是那些超級家族操縱的。至此,查理家族由權力爭奪,徹底變成了那些超級家族的傀儡。這是羅德裏高不能容忍的,他可以自己受折磨,可以衝著資本屈服,甚至卑躬屈膝,但現在一切沒了意義,在他看來,查理家族既是貴族又是海盜,都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便向約翰夫揮動了屠刀,成就了這一場血色的會議。

“比起你們這些老牌家族,查理家族最薄弱的就是底蘊與神秘,神秘使人感到畏懼,並擁有別人不可獲知的力量。即便那些大資本和大家族,也很難在航海上與你們抗衡。而海之子、海眼都是他們想要掌握的,一旦他們掌握,就可以跟你們一起瓜分蛋糕,甚至重演查理家族所發生的一切,他們的商業行為有了海洋板塊的補全,也有了更強的助力。”羅德裏高說道:“其實伯恩斯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們不光引狼入室,帶來了這些資本,還在我十歲的時候開始對我進行精神加強訓練,通過不斷折磨與刺激,達到精神臨界點,最終達到感受並操控更高維度精神的力量。可我本凡人,怎麽能夠承受這種折磨,然後我就瘋了,或者說進入了精神世界的遨遊當中。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靈魂出竅,我想,蔣平鷗你應該試過吧?隻是我這場猶如夢境的旅程過了很久,足有七八年。”

我點了點頭,我陰差陽錯,因為鏖鼇珠的緣故,最終喚醒了我身體中沉睡的遠古意識,這才變成了今天的樣子。而羅德裏高純靠折磨與刺激,完全奔著逼瘋再造去的。我經曆了幾個小時的神遊都恍如隔世,他的七八年不亞於拓哉所被囚禁的精神監獄,這種感覺我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不過我知道,羅德裏高的人t實驗隻成功了一半。

“精衛號,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羅德裏高向著胡少山發難道。

胡少山則攤開手,很光棍的態度坦白道:“我隻是想報複林家,順便奪取海螺號而已,但我沒想到事情的失控。從半年前,我們就徹底停手,斬斷與那些一線家族的聯係了,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我們拎得清。”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詫異的看著胡少山,久久回不過味兒來,沒想到這裏麵還有精衛號的事兒。然而在這時候,還沒等胡少山進一步解釋,監控畫麵上就出現了異常,我們立刻觀測,有什麽東西好像在畫麵上一閃而過。

負責觀察的船員本以為又是船蛆在活動,按道理船蛆在成熟後不會自由遊動,但這些古墓船蛆異於常理,自然不可用一般情況揣測。不過謹慎起見,還是回放定格查看。

可當畫麵逐漸技術修複、顯示清晰後,大家卻都驚呆了,畫麵上竟然是一張似人的麵孔,那也可能是塞壬。難道沉船古墓裏還有其他生命存在?在這沉船古墓中,讓一切精神意識運轉的“工具”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