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太詭異了,我這還是有心理準備的,想來船上看到這一幕的人隻會更加震驚。圍繞著林駟所在,海水不停的翻滾,足有二十幾米的範圍。
而我們離著有一段距離,他的臉色好像是不太好看,而身周仿佛雲霧繚繞,胸口熠熠生輝碩碩放光猶似仙人出境,哪怕相隔數十米,我也能看到。不,應該是就算是幾千米也可以看到這些光亮,因為它並不屬於視線,堪比特定條件下光的所在,是可以無限不消減的傳遞。這些光亮並不會在地球上受到介質的幹擾,它是精神意念的力量,不是看到,光芒會映射到腦海中,不是看到勝似看到。
我們都知道,那是海眼,一個不太完全的海眼,但足以支撐我們接下來的計劃。而林駟身邊的雲霧,是我們常說的魂魄所在,也或者說是精神意識的具象,那是林家的列祖列宗。
其實人類對精神意識的研究和使用從未停止過,這畢竟是我們血脈中最遠古的力量,哪怕它被劃分到了神秘學、玄學,甚至是封建迷信,但我們仍會用所謂科學的語言,去形容那些鋼鐵般的意誌,形容那些眾誌成城所改變的神奇。不過也隻限於形容,不會白紙黑字的承認,因為它與主流的認知並不相同,反倒是在民間更受到推崇,畢竟它是有效的,而老百姓無論是哪個國家的,都是不看結果看效果。
按照我們現在所研究的理論,無論是人類得到的天啟,還是群體無意識的信仰,神、鬼、妖,乃至於那些超自然的神奇,這些都是精神意識的結果。有人調息修煉,有人請鬼馬上身,有的養小鬼,有的占卜算命,他們被科學歸為迷信,就連他們自己也稱為玄學,但往往偏方治大病,這些辦法真的好用。作為江湖中人,采水六宗更有許多自己的辦法和禁忌。
古時候東方在豬尿泡內側畫避水符,或者西方潛水作業前在船身上用刀子刻上一道深槽。這些現在已經不用了,現在水下單人作業都用氣罐呼吸,內側能畫個毛線符文。船也成了鋼鐵的,總不能用切割機來上一下子吧。
時代發展科技的進步,讓很多風俗習慣沒了用武之地,硬上隻是亂來,包括什麽安心財、什麽壓四角,這些隨著造船工藝的改進,新造的船已經很難完成。若真的在船體裏墊上銅錢,那反而成了危船破船,幾個大風浪就能給它拆了。即便是海螺號,想保留安心財也隻能換個位置,放在船頭堪比黃金價格的材質當中。這是人類科學與精神意識的平衡,也是人類的優勢,誰強用誰。
但有些規矩依然延續到現在,比如新船下海起航,在船頭砸香檳,越碎越好。還有潛水員上岸後的澆水儀式,成功打撈後,最後要用成桶的海水,由沒下海的船員迎頭澆到水下作業人員的頭上。另外就是潛水第一百次時,要裸潛,至今甚至延續到了潛水愛好者中,成為這個圈裏漸漸流行的規矩。
采水六宗除了那些常規的規矩,還有一些神奇的玩意兒,如誇父號培養出來的嗜血魚,比如馬士基的真十字架,最為神奇的就是海螺號的海眼。各家同樣還有他們的不傳之秘寶,這次一股腦拿了出來,供我們使用。沒有人會猶豫和疑惑,困境出不去東西留下也白搭是一方麵,更關鍵的是林駟做出表率,使用了祖宗的力量。
海螺號之所以保護著不少曾經的老物件,仿佛一艘正在完成的忒修斯之船一般,除了保留傳統,更主要的是讓它仍是海螺號。讓所有林家家主,都可以以船長的身份在船上死去,並找到那個老物件,通過先輩相似精神力的吸引,成為最終的歸宿地。這些死去先人的精神意識就待在海螺號上,默默祝福默默守護著海螺號,和林家的後代子孫。
這種家族情懷,從出生的那一刻到死去,都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平頭老百姓所無法感受的,我們沒有家族榮光,也沒有家族利益,自然沒有家族情懷,所以也會讓最初接觸的我有太多的不解。我們可以為直係親人付出,為家人奉獻,但絕不會如林家這般,死後不能靈魂安葬,生是海螺號的人,死是海螺號的鬼。
這次我與林駟聚首時,就得知了這個消息,所以一直以來,我都代表海螺號在水下忙活,根本原因就是現在的林駟不能進入水下。一旦進入水下,就同如今眼前這樣,百靈複活再難壓製。同樣,如果海螺號沉默,林家列祖列宗的魂魄也會因為沾染海水,開始起到巨大作用,這就是海螺號永不沉沒的秘密。
按道理說,不管是我還是蕾薇婭,都能感受到船上這麽多這麽強大的精神力量,甚至這些精神力如果能夠具象,普通人也該看到阿飄鬼魂才對,但事實並非如此。其實如果放任這些精神力亂竄,海螺號就成了鬼船,他們幫不到海螺號,如果有更強的精神力存在,或許還會被順差吸引脫離,亦或是像我這種特殊的人上了船,不定會有什麽結果發生。
人死燈滅,一旦失去了軀殼肉體,大多數精神力可能就失去了思考和控製能力,一旦放出不是意靈不滅的飄忽作亂,就是會四散而飛,最終塵歸塵土歸土,消化在自然當中,真正的融於天地。
海螺號憑借著古物,仿佛魂瓶一般收攏著曆代列祖列宗。而他們能保持精神力並且可以被驅使的緣故,在於他們死前最後的執念就是被林家後代所用,否則林駟即便有著林家秘法,還有海螺、玉貝粉珠與海眼的加持,也難以聚攏這些“靈魂”。
林駟在水中吹響了海螺,聲音不知會不會反物理常識的透過水下傳上去,但我的確很奇怪的在水下聽到了那激**的海螺聲。隨後林駟帶上了呼吸裝置,我也全神貫注起來,顧不上他要做啥了。
一切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著,蕾薇婭通過小綠人那裏感悟的,順利入侵到葉小青的精神世界,葉小青要全然接受不抵抗,放下所有的芥蒂這點很難,人類有自我保護意識,尤其是精神世界。
而感受力更強的羅德裏高對這種融合的強大精神力進行探索感受,給一個靶點的方向,葉小青和蕾薇婭發現後便會共同朝著羅德裏高奔赴。而羅德裏高跟我相鄰,我與蕾薇婭之間有連接感知,我通過機械操縱的藥物注射,在水底陷入假死狀態,並在假死中控製自己的精神力,讓他們三個進入我的精神世界。
而這時候,林駟會用他的精神力以及他列祖列宗的力量,共同驅動海眼和玉貝粉珠,朝著我撞過來,猶如量子撞擊一般,產生碰撞和慣性,使我們在海底一並朝著沉船古墓打去。
為了防止沉船古墓中的意識幹擾等情況發生,我們之間以管道相連。這些管道有多層,最外側的防水層內部有著磁場轉動,鎖住我們的意識不外泄,外麵不幹擾。我們現在可沒有工廠為我們生產這些材料,一切都是幾艘船上現有材料拚接組裝起來的,正如馬克叨逼叨的那樣,真要是弄壞了可沒修補的。
同時,為了保證精神力量有方向的行動,不會到處亂跑或者滯留在管道內,除了我們主觀上的靶點和方向指引,瓊斯他們還根據能量大小,用各家的寶物在管道內進行排列,形成了一個能量順差。一切傳遞過來,或許不會削減,還可能會加強。
我感受著蕾薇婭的進度,按下了按鈕,那無針頭的注射器瞬間打在我的身上,該死的馬克,又換了藥物。對我這邊的感受來說,我倆比雙盲醫學試驗還恐怖,我們互相認識與信任,但我永遠不確定他會給我用什麽藥。
這一針打下去,比他第一次給我假死的藥物還要難受,渾身千萬鋼針紮刺般難受,渾身上下連骨頭縫都疼。但正如他所說,我得到了更快的假死狀態,並且精神力十分充沛。
“蕾薇婭!”
“我來了!”
“林駟!”我又呼喚道。
“我在!”
蕾薇婭帶著葉小青和羅德裏高一並進入了我的精神世界,我那經曆過幾十億年地球變化的精神空間大的可怕,如同人撐大了的胃,很難再縮回去了。而仍有自主意識的林駟,雖然先前無法入水嚐試,所以成為最大的變數,但剛才的精神世界溝通順暢,讓我踏實了不少。
精神意識的速度很快,融合接受需要時間,至於傳播路途是一念而成,應該是比光都快,就像是宇宙的黑色形成,那由念爆發的爆炸,是光都追不上的延展速度。
林駟到了,撞擊的感覺並不怎麽舒服,有一種失重的心慌,我們混合在一起,漸漸失去了自我,衝向了沉船古墓。或許魔法才能打敗魔法,對於以精神意識為力量的沉船古墓,我們將用它的招數去征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