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人類社會尋常認同的計時標準,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幾乎從爆炸產生破壞的同一瞬間,古塞壬的精神意識體就開始了行動,而我們也在一念之間撞了過去。胡少山、大祭司他們的操作看起來緊鑼密鼓嚴絲合縫,但對於此刻的我們來說,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我們分而擊之,卻並不花費什麽時間,就這樣一個個撞上撕裂,幾個和一個,其實沒什麽區別。但這些古塞壬精神意識體比我想象的更加強大,如同粘稠的漿糊,讓我撞上去既感到無力,又有種暗勁後勁存在。

所謂一力敵十會,終究我們的能量更大,目的性更強,而古塞壬的精神意識仍在有些機械的維護著沉船古墓,並沒有立刻回防抵抗我們,或者聚攏起來也形成強大的能量。此消彼長,我們這次成了優勢方,瞬間便衝散了。就這樣一個兩個三個,我們不斷衝擊著,直到那團混沌的能量放出了更多的古塞壬,直撲我們而來。這一切,仍然是在一念之間,站在人類角度上,我們可以認為這一切都是同時發生的。

我依稀記得我在拚命的守護著我們的核心,唯恐渙散後我們也魂飛魄散,而林駟放出了所有的能量為我們加持和保駕護航。我們與古塞壬的精神意識糾纏搏鬥,具體發生了什麽,我記不太清了,也看不太清,反正在我感受起來不是神魔鬥法,沒有拳來腿往插招換勢,更沒有那些飛來飛去的花哨,甚至好似什麽都沒發生。我們隻是簡單的互相吞噬,無聊的相互碰撞。

我們在精神意識層麵上的比拚對峙消化溶解,頂多能量外泄,形成一絲不顯眼的水下波動,一般情況下外溢都不會。或許我們拚的,隻有誰能守住精神的核心和意識的組成結構。

一切亦是在轉瞬間,但我們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剛才發生的,我都有些模糊了,後麵發生了什麽我壓根不知道了。反正現在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馬克的醫學實驗室裏,旁邊好像還有林駟和葉小青以及羅德裏高。說好像,是我的頭沒法動,眼睛隻能用餘光掃過去,想要張嘴問問,但壓根沒有力氣。我想知道蕾薇婭怎麽樣了,剛想動用精神意識,就頭痛的要死要活,根本無法成功隻能作罷。

馬克賤兮兮的繞過來,見我醒了,故意走過去又倒退回來,嬉皮笑臉的照著我的臉上拍了拍,然後就開始盯著各種數據儀器檢查,隨後才說道:“沒啥事兒,你這身體真是耐造,不當小白鼠都浪費了。”

“他們呢?蕾薇婭呢?”我再次想問,但依舊張不開嘴。我就這樣看著馬克,而他繼續檢查,還對我不能說話冷嘲熱諷的。我多次想起來揍他,但身體是在動不了,隻能聽之任之的放棄了,隨他言語攻擊精神“糟蹋”。

我的餘光掃見左右兩邊最近的林駟和羅德裏高,他們渾身仍是血跡斑斑,哪怕有過一些清理的痕跡,視線有限,隱約可以看到他們不少地方被猶如訂書機的止血縫合器連接,想來我這身體也該是傷痕累累,再添幾道傷痕了吧。

馬克撇撇嘴:“都沒事兒,就是一個個都醒不過來。別這麽看著我,想問幾天了,是吧?第四天了,你們這群神人發生啥我也不奇怪。不過你醒了,我想他們也快了,你們的精神力嚴重損耗,導致身體和靈魂脫節了,用阿拉薩的話說就是魂兒丟了,但這次叫魂兒怕是不太頂用,他叫了兩天還是白搭,被我嘲笑了一通,要不是還需要醫生,我估計我得挨上一頓。”

我聽著馬克在一旁叨逼叨,才大約了解了些許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們的碰撞在我意識清醒時有多平靜,之後就有多麽猛烈。

我們剛下水,相互連接時,各個操作艙內,我們身上的儀器傳來的身體信號還算正常,然而很快數據就不對勁了,我們體溫不斷升高,心跳加快心率增大,羅德裏高和葉小青甚至發生了抽搐和流血。

除了這些身體信號,上麵的人也不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麽,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我們的一念對於他們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直到海麵上飄起一大團淡藍色的**,那是查理家族的寶物,取自海底瀑布中的流晶,是一種可以讓危險生物避退的東西。

隨後真十字架也突然浮出水麵,然後就直接分解成了木屑。哥德堡的複仇夜上,大船長據說差點心疼的抽過去。各家寶貝紛紛碎裂,這還是漂浮到海麵上能看到的,有的在水下情況不明情況,更加令人揪心。往日的種種寶貝疙瘩,就算是采水六宗也是拿著怕掉了,含著怕化了,現在卻可能徹底毀了,任誰不心疼不擔心啊。

水下有對我們的監控,可很快監控畫麵消失了,而那座沉船古墓也炸裂開來,海麵上瞬間漂浮的都各種船隻殘骸。大船長大祭司和胡少山立刻派人下潛,對我們展開營救,果不其然,下麵所有的操作艙都被衝擊損壞,不過也沒等到他們潛水打撈,水下待命的塞壬已經強撐著精神意識壓力,把我們托出了水麵。

我們各自的精神力都彈回了該在的地方,也就是我們自己的身體,而古塞壬的精神意識體或許回到了沉船古墓中的那團混沌當中。經過能量加持和幾番搏鬥,我們的精神意識就像是一團球形閃電,充滿了能量,但可以穿透大部分物質。

人體的構造是個整體,我們精神意識回歸自身並不受到排斥,也造不成什麽影響,但那些超出之外,由林家列祖列宗的魂魄、由海眼和各家寶物,撕碎古塞壬後的能量等等,混合到一起,就引起了身體的反應。

這種排斥倒是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它被我們的精神意識推了出去,撞上了外麵的操作艙,不再是可以穿透任何物質了,而是直接開始了破壞。操作艙由此損壞,爆炸分解中傷到了我們。

這一切都是馬克的推斷講述,加上我失去意識前的一些所見所聞拚湊出來的過程,但情況應該是大差不差。我們現在身體上的傷還是小事,精神意識類似的損傷脫力才是大事,但馬克說不怎麽嚴重,應該會恢複的。

馬克不光不擔心,反而很興奮,對我講這些反應對醫學有莫大的研究貢獻。現在我們的神經、肌肉、骨骼等人體機能沒問題,但卻無法蘇醒或者行動,如同很多重傷或者刺激昏迷者還有植物人一般。這或許可以說明,精神意識對全身器官的控製與共生。加上我先前幾次“輕魂上身”般的變化,在我身體的生物概念上,產生了“變態”行為,現在又有了新的條件對應,就更有研究價值了。

哎,這是又被當試驗品了,還是那句話,我要是能起來非得起來捶馬克一頓。不過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隻能聽之任之了,不然人家給我尿管拔了,我就得躺在屎尿屁裏。話說回來,換二一個,哪怕是船醫,也不敢如馬克這麽救人。

當時我們都在水下,全部陷入了昏迷,即便救援水上水下兩組人馬時刻準備,我們亦是危險的很。實際證明,還真可能準備對了,精神對撞和最後的反彈,對水下準備應對意外情況救援的塞壬族人影響很大,他們多數產生了強烈的眩暈感。好在他們強掙紮著去救了我們,把我們送到了船上。

而對於溺水,采水六宗當然很有經驗,不控水,做心肺複蘇一類的信手拈來,但AED自動除顫器一般可不敢隨便使用,馬克本事大膽子足,一係列騷操作後,算是把我們給救活了。

“你想問蕾薇婭吧?”馬克說道:“她沒事,人家塞壬又不會溺水,她被族人拉去休息了。現在各家正在切割沉船古墓,無論是船蛆還是什麽,都沒了反應,我想很快就能發現其中的奧秘了。”

對了,聽來探望我的老王說,食物的問題暫時解決了,所有人都吃上了船蛆大餐。隻是空間並沒有就此消失,或許隻有那個混沌的能量物徹底打撈出來,我們才能逃出去吧。但我還是有些擔心,希望林駟能快點醒來,我仍怕有什麽不可控的事情發生,比如沉船古墓裏秘密的歸屬,以及我們與塞壬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