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螢想去找阿渡對峙,可最後一絲理智將孟螢牽製住,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馭風就是受了阿渡的指使,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而已,若是這樣去質問,怎麽問?若是阿渡打死不認,自己又該怎麽做?
而且,萬一這一切真的與阿渡無關,是馭風自己的主意呢?孟螢意識到,現在真正應該找的人,是馭風才對,就算是阿渡指使的,也隻能由馭風來替自己指證。
孟螢隻期望,馭風能顧念舊情,還自己一個真相。
這樣想著,孟螢召來一隻螢火蟲,對它道:“馭風在哪?”
然而,孟螢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萬千靈使們,也不知道馭風的去向。
最後,孟螢又改變了主意,關於馭風,很多問題她迫切需要得到解答,所以,孟螢轉而去了陸家。
天色已暗,陸家門口的兩隻燈籠發著幽暗的光,孟螢上前敲了敲門。
此時的陸遠剛準備躺**睡覺,直到徒弟開了門,匯報是孟螢來了,才又起來了。
“陸老先生,打擾了。”孟螢一臉歉意道。
“沒事沒事,我剛隻是躺**了,還沒睡。隨我去書房吧?”陸老先生領著孟螢走向書房,又讓小徒弟泡了杯熱茶。
“孟姑娘,你這一早一晚兩次過來,看來你有急事啊?”陸老先生請孟螢坐下,自己則在孟螢的對麵坐了下來。
“有些問題,我想問你。”孟螢道。
“但說無妨。”
“陸老先生,你知道我是誰嗎?”孟螢直白道。
陸老先生被問得不明所以,望著孟螢回答道:“之前你說不便透露...我隻知道你叫孟螢。”
“我是孟螢,但是孟螢是我夫君給我取的名字,我的真實身份是孟婆,我是書靈。”孟螢沒有絲毫遮掩,坦白道。
“孟婆?”陸老先生一驚,深邃地眼神直盯著孟螢。
“是,黃泉熬湯的孟婆,畫中的那個人,也確實是我。”孟螢又道,極大地表現了自己虛心求教的誠意。
“書靈?因書本而生?”陸老先生不可思議道。
“是。”孟螢回答。
陸老先生看著孟螢,半晌沒說出一個字,隻有滿臉的驚愕,最後眼睛一亮,竟顫顫巍巍地拿出了《夢靈冊》對孟螢道:“這《夢靈冊》裏除了記錄了玄衣夢靈入夢指點迷津之事以外,還記載了先祖們對靈的一些研究,既然孟姑娘願意向我坦白你的身份,想來你一定知道這本手劄裏的奧秘吧?祖祖輩輩都要我們將這《夢靈冊》研究透徹,可是到現在,裏麵的許多事,我依舊沒參透...”
孟螢一愣,明明今日是自己有疑惑需要陸老先生解答,怎麽突然一下就對調了角色,反客為主了。
“陸老先生,你對《夢靈冊》的疑惑,我會替你解答,但不是今日,我實在是有萬分緊急的事才會在夜晚拜訪。”
陸老先生一拍腦袋:“你看,我都老糊塗了,一聽到你的身份就把正事給忘了,孟姑娘,你有什麽疑問但說無妨,我知道的絕不隱瞞。”
“您說你們家族一直在研究我們,那我想請問,一個一千多年前就因為殺了人而受到懲罰灰飛煙滅了的書靈,為什麽又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孟螢隻想盡快弄清楚馭風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殺了人而受懲罰?受誰懲罰?又是什麽樣的懲罰能讓他灰飛煙滅?”陸老先生滿臉疑惑道。
孟螢怔了一怔,驚覺自己居然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是啊,從一開始,這些事都是阿渡告訴自己的,曾經對阿渡百分之百的信任,自然不會去質疑他的說法,甚至還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而現在,陸老先生一語驚醒夢中人,阿渡說的馭風犯了殺禁,受了懲罰,可是受誰的罰?又是怎麽罰的?自己竟從未真正的了解過。
“所以...您的意思是,靈犯了殺禁,不會受罰?”孟螢追問。
“孟姑娘,我還是沒明白,是受誰的罰啊?難不成,你們也有人管束著?”陸老先生又道:“我之前就說過,萬物有靈,但靈分許多種,有善有惡,有怨有嬰,我隻知道如果善靈造了孽,行了惡,那就變成了惡靈,這惡靈可不好對付,要是都像你說的,這惡靈行了惡事,就會灰飛煙滅,那人們修道做什麽?還有什麽好怕的?更沒有那麽多惡靈作祟的事了。”
“惡靈?”孟螢驚訝。
“是啊,就像人,也有好人跟壞人之分,就像鬼,不也分好鬼跟惡鬼麽?再比如,之前你給我看的那個聚靈陣了,也定是惡靈擺下的,那人們的嫉恨、嫉妒、埋怨甚至仇恨,就成了他們的氧份,以這些惡念供養出來的靈,也必然是惡靈,所以我當時才說這事非同小可。”陸老先生向孟螢解釋道。
陸老先生一番通俗易懂的解釋,讓孟螢恍然大悟。
“所以...就算他殺了人,也不會灰飛煙滅?”孟螢道。
“據我了解,應該是不會的,但人也好,靈也好,作惡多了,自有報應。”陸遠道。
孟螢聽得心底一涼,如果說,陸老先生說的都是真的,那麽在一千多年前,馭風根本就不是不在了,而是被阿渡藏起來了,或者馭風自己躲起來了?
可是,無論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阿渡,還是馭風,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為什麽現在馭風又出現了?還不惜一切要對萬廈下死手?
“孟姑娘怎麽突然問這個?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陸老先生見孟螢憂心忡忡,關切地詢問道。
“今天早上,上回陪我一起來的那個男孩子受傷了,一直昏迷不醒。”孟螢誠實道。
陸老先生眉頭一皺:“你懷疑是惡靈作祟?”
孟螢點頭:“不是懷疑,是確定。”
“上次我給寫的符咒他沒帶著嗎?按理說陰邪之物是無法近身的呀。”陸老先生滿臉困惑。
“他是被車撞的,但駕車之人,我認識。”孟螢回答道。
陸老先生長長歎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問些什麽,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就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打來電話的,竟是陸義。
“我接個電話。”孟螢對陸老先生道,轉身走出屋外,接起電話。
電話剛剛放到耳邊,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喂,我在七渡酒吧門口,剛我過來看到門口圍了很多人,但是走近之後看到酒吧是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的,然後我一打聽,你猜怎麽著?居然是有人報案稱他的女兒在酒吧裏失蹤了,現在警察也過來了,正在裏麵搜查。”
孟螢意識到事態不簡單,忙道:“你在那等我,我馬上過來!”
說著,掛了電話,與陸老先生匆忙作別,就趕去了七渡酒吧。
遠遠地,就看到了七渡酒吧門口聚集了不少人,整個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孟螢剛給陸義打電話,陸義就率先看到了孟螢,走了過來將孟螢拉到一旁。
“怎麽回事?”孟螢好奇地問。
“這些人都是家長,他們都說自己家的孩子都在七渡酒吧失蹤了,還有人報了警,現在警察在裏麵搜查。”
“這麽多?”孟螢驚歎。
“是啊,少說也有幾十個人啊。”陸義道。
“你之前來的時候都沒發現有什麽異常嗎?”孟螢又問。
“之前一直沒有,後來我也就來得少了,再後來你那個同學又有意阻止,我已經很久沒來了,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陸義將聲音壓得很低,對孟螢道:“但我覺得還是有挺多奇怪的地方,這麽多人,都失蹤在酒吧裏,怎麽可能呢?就算這裏麵有鬼,也不可能做得這麽天衣無縫吧?這麽多人失蹤,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怎麽到現在才爆出來?還有,這些家長,是誰告訴他們他們的孩子是在酒吧失蹤的?”
陸義這樣一分析,孟螢也覺得有道理,但是她又隱隱覺得,阿渡向來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恐怕從他設下“聚靈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先等等吧,看看警方怎麽說。”孟螢對陸義道。
七月的天氣實在是炎熱,即便太陽早已下山多時,夜幕也已經降臨,可空氣中的暑熱沒有絲毫減退。
孟螢看到,不少家長的衣裳都已經濕透,可卻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死守在門口,等待著警方的回複。
“我家孩子平時很乖的,我都不敢相信她會來酒吧這種地方,現在人也找不到了,我真是...”
“都怪我,平時對他太嚴厲了,不管他和我說什麽,我都打擊他...”
孟螢聽著部分家長的議論,眉頭皺得更深了。
恰在此時,酒吧的大門終於打開了,幾名身著警服的男子走了出來。
“警察同誌,找到了嗎?”家長們紛紛將警官團團圍住。
“各位家長朋友們,請冷靜,聽我說,我們局裏接到關於學生連續失蹤案就高度重視,今天更是應大家的要求對酒吧進行了突擊搜查,但是,我們剛剛搜遍了每一個角落,我保證,連地下室和放酒的倉庫都查過了,但是沒有找到你們所說失蹤的孩子,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經營的情況!”
消息一出,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