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雪的交代,讓孟螢意識到事情遠比她想象中的嚴重,那些失蹤了的人,到底是生是死,又身在何處?
就連阿渡,似乎也在刻意躲避自己,任由自己在酒吧蹲守數日,還是未看到他的身影。
萬般無奈之下,孟螢再一次來到陸宅,向陸老先生求助。
“你說什麽?憑空失蹤?”陸老先生聽聞事情原委,同樣驚訝萬分。
“是!憑空失蹤,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孟螢道。
“不應該啊,這聚靈陣,向來隻吸收活人的精氣,怎麽可能讓人憑空失蹤了呢?就算人被陣法榨幹了精氣,那屍體總該在吧?”陸老先生十分費解道。
孟螢看著陸老先生困惑震驚的模樣,頓時有些喪氣,看來,陸老先生也沒辦法解釋的了。
“你剛說,有多少人失蹤?”陸老先生又問。
“據我所知,有幾十個人,還有些我不知道的,都是在酒吧裏麵消失的。”孟螢解釋道,又不甘心地追問道:“陸老先生,你們家族世世代代專研,真的沒有相關的記載嗎?”
陸老先生犯難地搖了搖頭:“聞所未聞!”頓了頓又道:“總不是能是被吃了吧?” 話音剛落,又連連搖頭否定道:“不會不會,這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他們也不需要吃人。”
“你說會不會是酒吧裏有密室,專門存放屍體?”陸老先生又猜測道。
孟螢搖頭否定道:“警方搜查過了,據說連地下室都翻出來了,可是什麽都沒發現。”
陸老先生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那就奇怪了,幾十個人一起失蹤,這太匪夷所思了。”
“陸老先生,我這次前來,還想向你請教怎麽才能解了那陣法?現在事情到了這地步,之前發生的已經無法挽回,但我不希望再發生這樣的事。”孟螢憂心道。
因為現在失蹤的人越多,對孟螢來說就越不利。
“說起來解陣的方法倒也簡單,一般的陣法都會有靈獸守陣,靈獸也是陣法的關鍵,隻要殺了守陣的靈獸,那這陣法就失效了。”陸老先生道。
“靈獸?”孟螢驚訝地打斷道。
“對,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你給我看的照片。”
“照片有什麽問題?”孟螢追問。
“照片沒有問題,我是說你拍下的照片裏就有一隻靈獸,這舞台之所以成了聚靈陣,就是因為舞池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放了守陣的靈獸銅像,隻要破了一個,陣法自然就失效了。”陸老先生道。
“這麽簡單?”孟螢驚訝。
“聽著是簡單,但是這靈獸在守陣的同時,同樣受人們精氣供養,靈力不低,恐怕也不好對付。”陸老先生擔憂道。
這個時候孟螢哪還管得了這麽多,與陸老先生道別後,徑直去了酒吧。
許是因為林暮雪不在的原因,這些天來,酒吧一直是未營業的狀態。
孟螢走到舞池中央,朝著上方看去,隻見確實如陸老先生所說,舞池的四個方位,都懸著一隻如氣球大小的靈獸銅像,乍一眼,還以為隻是個裝飾物而已。
孟螢仰著頭仔細地看那銅像,隻覺得這靈獸麒麟不像麒麟,獅子不像獅子,整一個四不像。
孟螢一躍而起,一道銀光閃過,正東方的銅像就直直落地,隨著“哐”的一聲巨響,重重砸在了圓桌上,生生將大理石圓桌砸得稀碎。
霎時,一隻長得極醜,看著又萌態可掬的小獸從地上爬了起來,許是被摔暈了,還恍了恍腦袋。
孟螢立即開始警戒。
然而,那靈獸竟然當著孟螢的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耷拉著眼皮看了孟螢一眼,又趴了下去,完全沒有要攻擊孟螢的意思。
孟螢愣住,這哪是什麽可怕的守陣靈獸?這就是一隻醜萌醜萌的小寵物呀。就這狀態,小區門口的保安亭大爺看著都比它敬業幾分。
孟螢忍不住猜測,難道是因為這酒吧許久沒營業了,所以靈獸也懈怠了?
孟螢試探地對它伸出手,那靈獸看了一眼,竟屁顛屁顛地朝著她走了過來,還用它的腦袋在孟螢的手心裏蹭了蹭。
孟螢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摸了摸它憨憨的小腦袋,頓時便打消了除了它的念頭。
“行了,回你該回的地方去吧?別在這守陣了,這不是好事。”孟螢對它說道。
靈獸仰著腦袋看了眼孟螢,好似聽懂了一般,笨拙地轉了個圈,隨後便消失了。
孟螢站起身,怕了拍手,隻覺得大鬆了一口氣,原本她還以為守陣靈獸定是極凶狠的,今日也一定避免不了一場惡戰,沒想到所謂守陣的靈獸就是這樣的二貨,不費吹灰之力就給輕鬆解決了。
孟螢又看了看其他方位的靈獸,幹脆一鼓作氣將另外三隻靈獸也放跑,這才覺得心滿意足,可是看著周圍空****的酒吧,又忍不住沮喪,這酒吧不營業,那這陣法解不解倒也沒多大關係,倒是馭風和阿渡,這麽久了,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孟螢始終沒法確認,馭風會對萬廈下手,究竟是阿渡指示,還是他自己的行為?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想著想著,孟螢又忍不住怒上心頭,她氣自己,這麽久了,竟連他們人在哪都找不到。
突然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孟螢警覺地看著入口處,心中猜想,難道是阿渡?
然而,當看清來人,孟螢又忍不住開始失望。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調酒小生。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這酒吧裏頭會有人,乍一眼看到孟螢,被嚇得不輕,差點就因為腿軟而跪了下去,直到看清楚孟螢,這才顫抖著聲音好奇道:“你...你怎麽在這?你是怎麽進來的?”說著,還一臉困惑地看了看手中的門鎖。
孟螢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未如此強烈。
一些畫麵突然開始在腦子裏出現,孟螢緊盯著他,隨著那些畫麵努力回憶,才終於想了起來。
眼前的這個人,是在黃泉見過的,他領了自己的湯,就在準備喝下時,又不知道因為什麽臨時反悔,去忘川旁等了渡船。
孟螢看著他,一遍遍確認。
沒錯,就是他,明明在黃泉就見過,他卻矢口否認,試圖瞞天過海。
孟螢怒從中來,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別演戲了,你真不認識我?”
那人被孟螢突然的狠厲嚇了一跳,待反應過來已被孟螢死死鉗製住,不一會,就因為呼吸不上來而麵色猙獰,憋紅了脖子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孟螢見他快要窒息而亡了,這才鬆了手,那人跪倒在地,捂著脖子猛咳了起來。
“我給你坦白的機會,但你要是不識抬舉,你知道的,我殺你,易如反掌。”孟螢狠厲道。
“孟大人,黃泉裏那麽多死魂,你還管嗎?”那人的臉上看不到一絲驚恐之色,反倒質問起了孟螢。
孟螢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孟大人,你有多久沒回去了?大家紛紛都在猜測,你是不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甚至還有人在為你擔心,然而,直到阿渡大人將我帶到這人世,我才知道,原來你正在享受著這世間的繁榮美好,早就將黃泉棄之不管了。”調酒小生說著,臉色逐漸恢複。
孟螢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怒氣:“看來,阿渡大人確實更得你們衷心啊?”
“你走之後,隻有阿渡大人在為我們著想,他把我們帶到這人世間,還教我們在這新世界裏生存下去的技能。這裏簡直太好了,我們想,神仙過的生活,也不過如此了。”
聽到這,孟螢忍不住輕蔑一笑,一臉不屑地喃喃自語道:“難怪...”
“那為何一開始說不認識我?”孟螢質問。
“是阿渡大人的意思,他帶我來的這,自然是他如何說,我如何做。”那人一臉理所當然道。
“行了,我不為難你,阿渡在哪?”孟螢詢問道。
調酒小生皺了皺眉:“阿渡大人已經很久沒來了,就連林經理也很久沒出現了,但是阿渡大人之前交代過,若是林經理不在,就由我將酒吧經營下去,所以我才想著今天過來打掃一下,晚上好正常營業。”
“你是說,你也不知道阿渡在哪?”孟螢懷疑地看著他。
“不知道,阿渡大人他不常來這的,他交代我在哪個崗位,做什麽事,我盡力完成就可。至於他平時去哪裏,我們也不能過問。”調酒小生道。
孟螢上下打量著他,想說什麽,又覺得說什麽都有些多餘。
“孟大人,我來到這裏之後,其實我特別能理解你為什麽不回黃泉了,我也不願意回。”調酒小生又開口道。
“可是,阿渡帶你來這裏,是犧牲了其他人的,你覺得這公平嗎?”孟螢終究還是忍不住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阿渡大人說過,這裏最不缺的就是人了,而且,大多數的人都貪婪自私,犧牲幾個又有什麽呢?”調酒小生說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說的有什麽問題。
“你這樣才叫貪婪自私!”孟螢怒回道,但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
他不過是一個兵卒角色,從一開始,阿渡灌輸給他的就是這樣的觀念,與他爭論這些毫無意義,自己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阿渡和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