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許已經快一年未下山了,而這次為了給孟姑娘尋親不得不重新走回人群當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走累了吧?你先坐在這喝點茶,我等下就回來。”白清許心中顧慮,便將孟姑娘安排在城邊一個偏僻的茶攤內。
孟姑娘走了一路,確實有些渴了,也就乖巧地坐下。
“對了,不準和其他人亂講話,也不準亂跑!我回來之前,哪都別去,明白了嗎?”走時,白清許又不放心地叮囑道。
“那你呢?”
“我去去就回。”白清許也未多言,走出了茶館。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一進城就有不少人認出了他,人們見到他都驚奇萬分,毫不遮掩的就議論了起來。
“喲喲喲~這是不是白瘋子嘛?他還活著呐?”
“是啊,還以為他早死了呢。”
“也不知道他腦子好點了沒,不然真是白瞎了那張俊臉。”
白清許聽著,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無奈,可畢竟有求於人,白清許隻得厚著臉皮去找人打聽:“這位老伯,那位大嬸,你們可有聽說最近哪家丟了姑娘?十七八歲模樣。”
白清許又用手在自己肩上比了比:“大概這麽高。”
“你要做什麽?”大嬸聽得臉色都變了,語氣警覺道。
“我...”白清許遲疑,心想總不能說自己撿了個姑娘吧?這要是傳出去,人們再添油加醋一把,孟姑娘的清譽難保。
“真是瘋了,大白天居然在這問誰家丟姑娘了,怎麽?誰家丟姑娘了還能輪到你去撿啊,想姑娘想瘋了吧?誒...依我看,他這病非但沒好,還加重了。”大嬸擺著手走開了,周圍的人笑得更猖狂了。
“誒?這不是白瘋子嗎?許久未見,哪裏高就啊?”陸閔帶著他的狗腿子走了過來。
白清許隻覺得自己真是出門沒看黃曆,一年就出來這麽一次,這都能碰上陸閔這冤家。
剛要轉頭就走,可又冒出一個念頭來,陸閔是陸知縣的兒子,這要是真有誰家姑娘走丟了還不報官?這問旁人或許不知,衙門總是最清楚的。
“怎麽?剛聽了一耳朵也沒聽真切,你好像在打聽姑娘?白瘋子你這是想姑娘了啊?”陸閔刻意提高了語調,他那些狗腿子紛紛應和,大笑起來。
“誒?笑什麽?男人嘛,想姑娘多正常?哪個男人不想姑娘?不準取笑我白兄。”陸閔故作嚴肅道,他那些狗腿子立即就不笑了,紛紛應和:“正常,正常。”
“隻是之前聽聞您不舉啊,怎會找起姑娘來?你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啊?”陸閔又嘲笑道,頓時哄笑聲四起。
自從自己被大家喊白瘋子之後,這城中關於自己的傳言就一直千奇百怪,什麽樣的都有,白清許也早就習慣了,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傳自己不舉的,這倒是新鮮了,轉念一想,可能是那些拿著糖葫蘆就想騙自己進房的女人們沒得逞,才放出這樣的言論的。
這關乎男人尊嚴的事,要是換平日,白清許鐵定是忍不了的,可在山中住了這麽久,白清許心中倒是平和了許多,況且他深知陸閔這是故意嘲諷侮辱自己,他要是真在意了,就著了他的道了。
更何況,這城中,誰在乎這些真相,那些七七八八的流言,無論怎麽反駁,在別人眼中自己都是笑料罷了。
白清許不想糾結,既然大家都笑得這麽開心,笑就笑吧,正打算問正事,隻見陸閔大跨一步道:“白瘋子,今兒個爺就給你個機會,來來來,從這裏鑽過去,並喊我三聲爺爺,給我磕個頭認個錯,爺請你去百花樓,姑娘隨便挑。”
白清許無奈,沒想到直至如今,陸閔還是對自己當初指認他作弊之事懷恨在心,逮著機會就不忘羞辱一番,看來問他也沒用了。
白清許轉頭要走,可陸閔卻不依不饒,一上來就勾上了白清許的肩:“別走啊,這都多久沒見你了,算了,今兒個爺心情好,這百花樓的姑娘,我請了。”說著,連拖帶拽地就要帶白清許去百花樓。
白清許心中擔憂孟姑娘,也自然明白陸閔沒安好心,怕是要將自己帶至青樓再羞辱一頓,於是趁陸閔不注意,見著機會便溜了。
“誒?別跑啊,姑娘都不要啦?”
“少爺,可能他真的不舉!”
“哈哈哈哈...”陸閔一群人在身後笑得前俯後仰,但好在沒追上來。
白清許邊往茶攤走,邊在心中盤算,這個法子行不通,看來還得再想想別的辦法給她找親人。
當白清許走到茶攤,卻見茶攤上已經沒有孟姑娘的身影,頓時慌了神,孟姑娘平日那瘋言瘋語,對自己也就算了,要是對其他男子該如何是好?萬一再碰上陸閔那樣的紈絝公子...
“老板,剛剛這位姑娘呢?”白清許忙詢問。
“你來得正好,你那位姑娘說要進城看看就走了,我在忙沒注意,一抬頭她就不見了,我來收碗,茶錢她就給我留了這個?這是何意?她是不是腦子有病?真是晦氣!”
白清許看到茶攤老板手中拿著的,居然是兩張燒給死人用的紙銅錢。
........
“抱歉抱歉,她腦子是有問題,您多包涵,不要與她計較,我這就把茶錢補上。”白清許從袖中取出兩枚銅板,邊連聲道歉邊將銅板交予老板,然後慌忙進了城,孟姑娘這樣進了城,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事來。
果然,一進城,就碰上了前方一鋪子外正圍著一群人,仿佛在看什麽熱鬧。
白清許心中一緊,連忙擠上前,就看到了孟姑娘正和喜鋪子老板在理論著什麽,見白清許過來,孟姑娘連忙躲到他身後:“郎君,這老板好生奇怪,找上門的生意不肯做。”
“原來是白瘋子帶來的人,難怪腦子也不正常,拿著紙錢就來買東西,走走走,晦氣!”老板說著就要將白清許和孟姑娘都給哄走,路人皆議論紛紛,白清許也從大家的議論聲中聽明白了怎麽回事,原來孟姑娘要買喜糖和喜餅,還聲稱要買整整一筐,結果付賬時竟給的紙錢,老板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很是不悅,這才與孟姑娘吵了起來。
“郎君,你不是說成婚需要喜糖嘛。這老板竟然不肯賣...”孟婆隻覺委屈。
路人一聽,又炸了鍋,你一言我一語還議論上了。
“成婚?這是哪家傻姑娘?長得這麽如花似玉怎麽會要與白瘋子成婚呢?被白瘋子給騙了?”
“就是,要是被家中人知道了,怕是要打斷她的腿。”
“就是說呀,光天化日,拐騙無知姑娘,還好不是拐的我家姑娘,不然我非教訓教訓白瘋子不可。”
“得了吧,你家姑娘得二十七八了吧?趕緊找人拐吧。”
“說什麽呢?怎麽說話的?”
“我說什麽啦?不就事實麽?”
兩人原本還討論著白清許和孟姑娘,話題一轉反而吵了起來,吵得不過癮,甚至開始上拳腳、薅頭發、誰也不讓誰,人群中亂哄哄的,連忙七手八腳將兩人拉開。
“我們走吧。”白清許懶得理那些人,隻想帶孟姑娘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行,今日我非要買到這喜糖不可。”孟姑娘堅持道。
白清許摸了摸自己袖中僅剩的幾個銅板,麵露難色。
喝茶、吃包子或許他還能付得起,如今孟姑娘居然要買一筐喜糖,白清許就算把自己當了也拿出這麽多銀錢啊。
“怎麽了怎麽了?白瘋子你剛跑得挺快呀。”好巧不巧,陸閔一行人也被這邊的熱鬧吸引走了過來,看到白清許就忍不住調侃。
但當他看到白清許聲旁的孟姑娘時,僅一眼,視線就像黏在了孟姑娘身上,怎麽都挪不開了。
白清許見狀,連忙將孟姑娘往自己身後護了護。
“陸公子,這白瘋子帶來的這女子來我鋪中買糖,但她...沒錢啊,還給我這個。”店鋪見陸閔來了,連忙說明事情原委,猛吐一通苦水。
陸閔一聽,笑了起來,取出自己的錢袋子,拿出一錠銀子在手中拋著玩道:“這位姑娘要吃糖啊,老板,她要多少給多少?這單,我為美人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