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算是徹底將白清許從感動中拉回到現實來,不禁在心中暗罵自己:剛剛撒糖撒瘋了?想什麽呢?還真當人家是自己的新娘了?居然在這考慮起誰養活誰的事?孟姑娘腦子不好,昨夜還說要與自己洞房呢?她說過的瘋言瘋語還少嗎?你竟然在這當起了真。
“楓留客棧,就這裏吧?”孟姑娘停下腳步道。
白清許猛回過神,抬頭看招牌,心中暗道這客棧取名可真夠風流的,一晃神,孟姑娘已經走進了客棧,白清許也連忙追上。
“客官要住店啊?正好,本店還剩下最後一間房。”掌櫃招呼道。
“是嘛,我要最好的。”孟姑娘邊說著,邊從懷裏又掏出一個錦囊來,從錦囊中拿出一個銀錠子道。
“正是本店最好的一間房,您也知今日中秋,要不是這間房檔次最高,當然這價錢也比其他房稍高一些,怕是已經沒有房給姑娘了。”掌櫃介紹著。
白清許睜大了眼睛,驚訝不已,這孟姑娘看著那般纖瘦,怎得身上帶了這麽多銀子?竟完全看不出來,覺得驚奇的同時也更加確定了孟姑娘一定是有錢人家的閨女。
想到這,白清許又有些憂慮起來,要是真給孟姑娘找到了家人,怕是真要同大嬸們說的那樣,自己免不了被誤會挨一頓打。
最後白清許又寬慰自己,誤會就誤會吧,總比孟姑娘碰上個壞人,被騙財騙色的好。
直到同孟姑娘一起走進那間全客棧最好的廂房,白清許才反應過來道:“我們?住一間房?”
“有何不妥?”孟姑娘好奇。
“不妥不妥,孤男寡女,會壞了姑娘名聲。”白清許連連往門邊退,將房門大開著。
隻見孟姑娘“噗呲”一笑:“我要這名聲有何用?而且今日那麽多人吃了我們的喜糖,我們遲早是要成婚的,更何況昨夜我們不也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孟姑娘提起昨夜,白清許才想起自己早上醒來時是躺在席子上的,頓時心頭一緊,難道說昨夜自己後來還是沒把持住然後進了房?不會對她做了什麽僭越之事吧?可是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昨夜...我可有冒犯到姑娘?”
孟姑娘看著白清許這緊張的表情,依然笑:“何為冒犯?”
“冒犯...”白清許想了半天,竟不知道怎麽給孟姑娘解釋,也解釋不出口。
“放心,郎君昨夜睡得很是深沉。”孟姑娘看白清許確實是緊張了,連忙說道。
白清許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下來:“那就好,所以今日更不可與姑娘同住了。”說完,就要往門外走,誰料孟姑娘卻快步跑過來擋住了白清許,並迅速將門關上。
“孟姑娘...”白清許無奈
“郎君可知今日中秋,這城中客棧爆滿,要不是這間房價格最高,恐怕這間房也已經訂出去了,郎君難道又想睡在我房門口?”孟姑娘不肯退讓:“還是說郎君想讓我初來人間就背上悍婦之名?”
.......
“哪...”白清許一頭霧水,怎麽突然就扯上悍婦了?
“你看我才說了要與你成婚,還給大家都分了喜糖,若是今夜你睡在門外被人傳了出去,豈不讓城中之人皆以為我們才成婚我便不讓你進房?這不就是悍婦?”孟姑娘也不給白清許說話的機會,繼續說服道:“雖然我心悅郎君,但我保證,絕不對郎君行任何冒犯之舉。”說著,孟姑娘還舉起了三根手指呈發誓狀。
白清許哭笑不得,心中暗歎:傻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不過孟姑娘這樣一說倒顯得自己太扭捏了。
白清許也發現,自己對孟姑娘的瘋言瘋語竟聽習慣了,無論她再說出什麽驚為天人的瘋話來,他都習以為常了,甚至還覺得有幾分可愛。
“求你了!”孟姑娘拉著白清許的手臂,委屈巴巴地撒嬌道。
試問哪個男人能招架住這一聲求?白清許更是招架不住了,隻好點頭。
孟姑娘開心地拍著手蹦了起來,看著孟姑娘這開心勁,白清許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來。可隨即又開始後悔不已,今日孟姑娘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高聲宣布要與自己成婚已經讓大家誤會頗深了,現在還與自己同住一間房,雖然昨夜也是,那畢竟在山中,也無人知曉,兩人也確實清白,現下在城中,還這般,隻怕孟姑娘這清譽更是難保了。
在這城中,反正自己的名聲已經敗無可敗,他也不怕別人強加一個誘拐少女的罪名,可孟姑娘與自己不同,要人人都誤會了孟姑娘與自己的關係,以後她還如何嫁人啊?
更重要的是,這孤男寡女,孟姑娘又這般主動,萬一自己真的難以自持...
白清許思慮著,還是覺得這樣實在不妥,可剛一抬頭,對上孟姑娘清澈的眸子,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真是太美了,眉眼、朱唇、烏發、紅衣...無不吸引著白清許。
“孟姑娘,今日中秋,外麵熱鬧的很,我們出去走走如何?”白清許擔心自己再與孟姑娘在這房中待下去,自己就真要生出什麽念頭來,連忙提議道。
“郎君與我果然心有靈犀,我正有此意,聽聞人間過節熱鬧,走,陪我過節去。”孟姑娘笑著拉著白清許就往客棧外走。
中秋節,明月當空,照得人間如白晝,而大街上彩燈如龍,人群如梭,熱鬧非凡。
孟姑娘開心得像隻兔子,穿梭在各種小攤小販之間,買來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各種小吃也都不忘嚐一遍,白清許跟在她身後,看著滿街燈火,忽的有些傷感,這一年他在山中,真是許久未見過這麽熱鬧的場景了。
再看孟姑娘笑顏如花,白清許也不自覺地跟著笑起來,任由她將各種小吃塞到自己手中。
“咦?孟姑娘,白公子?恭喜呀!今日可是個團圓的好日子,你們也一定會美滿團圓的。”麵具小販見到孟姑娘還不忘道喜。
“借你吉言!”孟姑娘笑得燦爛。
白清許一愣,看著燈火闌珊照耀中比著麵具玩的孟姑娘,心中暗想:若她是個正常女子便好了。
正走著神,孟姑娘已買下一對麵具,還給白清許戴了戴。
一瞬間,白清許僵住身子,連呼吸都屏住了,孟姑娘靠得如此之近,她的臉就在眼前,膚如凝脂,吐氣如蘭,實在讓人緊張。
可隨即孟姑娘就將麵具取了下來道:“這麵具不及郎君盛世美顏的萬分之一,我還是看郎君吧,而且這滿大街都是這樣的麵具,大同小異,我的俏郎君走丟了可怎麽辦?”
白清許愣了半晌,嘴角抑製不住微微上揚。
而孟姑娘似乎也沒想讓白清許接話,一轉頭,又向前奔跑了起來。
白清許擔心她走丟,也加快了步子,至少保持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孟姑娘走著走著,在一個掛滿燈籠的亭子前停下了腳步,亭子周圍掛滿了紙燈,紙燈下方掛著字謎,不少少年少女圍在那猜。
而亭子中央,有一方桌,方桌前坐著一名頭發花白的老者,這花燈下的字謎,就是這老者出的。
知州縣向來以讀書為榮,所以節假日自然少不了這猜謎、對詩的活動了,這燈謎小攤也成了不少讀書人較勁的地方。
“我想要那隻。” 孟姑娘拿出銀錢指著一隻畫著泛舟圖的燈籠對老者說道。
“姑娘,這燈籠不賣,隻要猜中這燈上的字謎便可拿走。”見孟姑娘麵生,老者又講解了一遍規則。
孟姑娘覺得新奇,走上前仰著頭去看燈上的字謎,紙片有兩麵,一麵寫著(三十六時辰)一麵寫著(一邊是紅,一邊是綠,一邊怕風,一邊怕雨),孟姑娘看得一頭霧水,一臉犯難。
“姑娘想要花燈?我幫你看看?”一名書生看到孟姑娘,忙過來搭訕。
“好啊,你解。”孟姑娘也不客氣。
那書生信心十足地看了看,緊接著麵露難色。這時,又有幾個書生圍了上來,盯著孟姑娘一臉諂媚道:“姑娘想要哪隻,我們幫你贏!”
“就這隻。”孟姑娘指著那隻看中的燈籠。
幾個書生紛紛圍了上去。
這時,第一位來搭訕的書生心中似乎有了答案:“姑娘,我幫你贏來這燈,可有什麽獎勵?”
其他的幾位書生紛紛嘖嘖鄙夷:“為姑娘解燈是我等的榮幸,你居然要獎勵?”
“就是就是。”幾名書生紛紛附和。
孟姑娘倒是看出了那名書生的心思,滿臉自信道:“大不可必,就算我猜不出來,我的未來夫君定會幫我贏。”
“姑娘的意思是誰幫你贏了這花燈,便是你未婚夫君咯?”或許是不敢相信孟姑娘這麽年輕就有了所謂的“未婚夫君”,那書生曲解道。
這話一出,惹得其他的書生眼睛都亮了,也是紛紛磨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