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呀, 姐姐,大過年的,你不要讓自己不高興嘛。”
陳蘭君隻是微笑, 全然不正麵回答鳳君的問題。
鳳君沉著臉,看了一眼屋外, 爸媽正坐在沙發裏看電視。
怕兩位聽見,她特意壓低了聲音:“二妹, 我的態度還是很堅決, 我不看好。”
但盡管不看好,鳳君拿陳蘭君也沒有什麽辦法。
這樣一個妹妹,有錢有權有主意,是無法控製的。
鳳君隻得重申了兩次自己的觀點, 並說“一定要天黑前回來”, 就此作罷。
一過關,陳蘭君先到公共電話亭, 給邵清和掛了一個電話。
這邊的通訊可比在鵬程市的要方便許多,撥出不多時,就有人接聽。
“新年好呀, 阿和。”
電話那邊愣一愣, 聲音響起,竟然是個女聲:“不好意思,請問是阿蘭嗎?我是邵清和的堂姐, 邵敏,也可以叫我Monika。”
陳蘭君有些意外:“你好。”
Monika很溫柔地說:“我從英國回來過年, 暫時借住阿和家。今天我們受邀參加新春賽馬會, 他提前出門了。”
“這樣啊。”
那有點不湊巧了,陳蘭君稍稍有些失望, 說:“我正好今天到香江來辦事,還想若有空和他見一麵。”
Monika笑得曖昧:“你來了,他怎麽樣都會有空的。稍後你會過來嗎?我先讓人call他,通知這一好消息。”
陳蘭君給了她自家餐廳的電話號碼,約定中午時分再通消息。
算了算時間,陳蘭君直接乘坐港鐵線,去察看自己的產業。
地鐵線已通車,從一個站台落車,剛走出來,便可瞧見“幸食記”的招牌。
店麵不大,緊挨著街市,玻璃擦得很幹淨,陳蘭君靠近一瞧,來來往往的顧客還真不少。
由於價錢公道、品種又多,雖然利薄,但真的做到了多銷。
視察過一番後,陳蘭君又往鳳茶記餐廳去,店麵還擴大了些,租了後麵一間房連通在一起,人氣很旺。
有等位的客人,服務員也會捧著托盤上前,請他們吃一些幸食記的零食,順帶也可賣一些。
陳蘭君看了一圈,心中有了數。
看來姐姐是有很用心的在打理這兩處生意。
手腕上電子表指向正午,餐廳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才摘下聽筒,一個壓抑不住喜悅的聲音就傳入耳:“你到香江了?”
陳蘭君笑著說:“嗯,來這邊辦事,順便想……看看你。”
那邊小小的沉默了一下,有細碎的響動聲,似乎是電話話筒被遮住,人稍稍遠離了一些。
隱約聽見一聲歡呼。
這個人,別不是把話筒遮住,自己振臂雀躍去了。猜想著邵清和此時此刻的神態,陳蘭君忍不住彎起了嘴角,說:“喂,是信號不好嗎?我掛了。”
“別——”邵清和立刻回答,若無其事,用一貫略顯傲慢的嗓音說,“可能剛才是信號不好。你是在你家餐廳嗎?”
“是。”
“我現在——”
那邊有其他人嘈雜的聲音,說了些什麽。
接下來邵清和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煩躁:“行了,我知道的。”
他對陳蘭君說:“抱歉,等一下有個私人活動,之前答應過要出席,我也許要稍晚一些才能去看你。”
“大概需要多久呢?”
“可能要一兩個鍾頭,不如我們一起吃晚飯。”
陳蘭君惦記著之前答應過姐姐,天黑前要回去,便說:“時間可能有些緊張,這樣,我去找你。”
為了節省時間,放下電話,陳蘭君就叫了一輛計程車。
落座時沒感覺,計程車一旦啟動,計費器如同分針一樣跳動,陳蘭君瞧著,眼皮子跟著一跳。
好家夥,這邊的計程車價格,真是不秀氣。
她默默撇過頭去,把注意力放到車窗外的風景。
計程車一路沿著山路往上,停下。
“小姐,前邊圍擋住了,應該是私人的地方,不讓進。”計程車司機提醒到。
陳蘭君付錢,下車,果然前麵的綠地被圍牆圍了起來。
她往大門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是個戴著鵝黃色禮帽的女子。
“你好,是阿蘭嗎?”
這聲音陳蘭君認得,是邵清和的堂姐,Monica.
Monica走過來,很驚喜地打量了她一番:“我就說,果然是個靚女,怪不得那小子藏著掖著。”
她很自然地領著陳蘭君往裏走:“他說你不想和那些人交際,會不自在,我領你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去。”
一路走過去,不免碰到些人。
幾個人瞧見陳蘭君,目光都怔了怔,瞥見她的牛仔褲,臉上就有些似笑非笑的神情。
擦肩而過的一個小女孩甚至與同伴嗤笑:“瞧她穿的那樣。”
Monica的臉色陰沉下來,向陳蘭君說:“抱歉,有些人確實沒有禮貌。”
陳蘭君無所謂地攤攤手:“沒事,不相幹的人打擾不到我。看你們都穿著裙子,戴著禮帽,大概是著裝要求?”
“是,也是參照英製的規矩,需穿禮服禮帽。”
見陳蘭君如此豁達,Monica對她的好感更多一分:“我們到樓上的包間去,那裏就沒這些討厭人了。”
果然越往上,越清淨,除了幾位目不斜視、訓練有素的保全,並無閑雜人等。
“你先在這裏坐一陣,我去叫阿和。”Monica笑著帶上門。
專屬休息室窗明幾淨,角落擺放有時鮮花卉。
陳蘭君湊過去瞧,是蝴蝶蘭與劍蘭。好巧,都有一個“蘭”字。
等候片刻,門打開,正輕嗅花香的陳蘭君回眸。
“你來了。”
邵清和一身正式的西裝禮服,走過來,將禮帽摘下。
他應該是一路小跑過來的,氣息有些急促,望著她,說:“我能抱抱你嗎?”
陳蘭君歪了歪頭,忍住笑意:“或許可以。”
邵清和上前兩步,雙臂一展,結結實實將她圈在懷裏。
他的懷抱,如此刻窗外午後日光一般熾熱溫暖。
毛絨絨的有些紮手的頭發蹭在她臉頰,漂亮的眉眼,也因為她,充盈著喜悅。
“可以啦。”
靜靜抱了一會,陳蘭君笑著說,趁機揉了一把他的頭發。
邵清和放開她:“不可以。”
說著,又重新給了她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