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君坐在小轎車上, 目送年輕的魏同學離開。

忽然有人投資,魏同學的步伐,帶著激動的喜悅, 迎著泛著橙色夕陽往前走,像一隻大步流星的真人版藍籌股。

真是藍籌股, 在陳蘭君的記憶裏,不到十年的功夫, 這一位的公司淨值就會突破億元大關, 後來一個雜誌弄了個華國人富豪榜,魏同學高居榜上。

而現在,她體現預訂了四成的勝利果實。

走進辦公室時,都帶著笑。

鳳君正在看文件, 聽見動靜, 抬頭,瞧見妹妹一臉喜氣洋洋, 奇怪道:“怎麽了?天上掉餡餅了?”

“哼哼,天下掉錢了。”

“就會說怪話,”鳳君放下手中的報表, 說, “行了,你是又要做什麽生意嗎?”

對這個妹妹,鳳君可謂是很了解了, 能讓她笑得如此春風得意,一定是有新的生財之道。

陳蘭君兩手抵在紅木辦公桌上, 眼睛笑眯了:“阿姐, 我覺得新注冊一家公司。”

“這次又打算做什麽生意?”

“投資。”

就在剛剛,陳蘭君意識到, 擺在她麵前的,還有一條更輕鬆的錢滾錢之道。如今這個時代,那些赫赫有名的商業大佬還是小蝦米階段,要麽在讀書,要麽在單位上班糾結要不要下海,要麽是下海之後東一錘子西一榔頭,遲遲找不到主業。

倘若在這個階段,她出現,如同及時雨宋江一般給他們送錢,同時占據一部分股份,那麽等到這些公司茁壯成長,她作為最早的股東也能收獲滿滿。

鳳君聽了一番,有點懵懂,但是憑借著對陳蘭君的信任,還是表示讚成:“我相信你的眼光,我的私房正留著呢,隻等你一句話,我就拿給你。”

她想了想,又說:“這事聽起來是經濟學相關的,其實……你可以問一下小邵總,他不是專業學這個的嗎?應該能給你建議。”

陳蘭君瞧著她,很稀奇:“呦,阿姐,你竟然會主動讓我去找小邵總?”

平常不是總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嗎?

鳳君輕輕地翻了個白眼:“事已至此,你認了他,我難道還能擰得過你?既然也算是自己人,那好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她嘀咕道:“我還希望他幫不上什麽忙呢,這樣說不定你對他的印象分還能減些。”

然而邵清和才不是什麽繡花枕頭,一聽陳蘭君描述,他便意識到:“你想做Angel Investment?”

“這是什麽意思?”陳蘭君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微微揚眉:“你剛才說的這種模式,就是風險投資的一種形式,我讀書時有位教授向我提及過,這樣的投資人被稱作是天使投資人。”

陳蘭君一琢磨,笑了。

對那些像魏同學一般,什麽都沒有的創業者來言,願意投錢的她可不是像從天而降的天使一樣?倒也貼切。

邵清和說:“這個概念出來不過幾年,我也隻是聽聞過,你是憑自己想到的嗎?”

他方才聽見她說起這事,整個人一愣,他是知道她聰明的,可沒想到會聰明到這地步。

陳蘭君笑著挽上他胳膊:“也不算吧,雖然你說的這個詞新,但在華國曆史上這種投資於微時的事件卻屢見不鮮。不過,既然你懂得學術相關,那麽請邵老師教一教我?”

邵清和輕咳了一下,耳尖淡淡紅:“好。”

他當真利用人脈,搜羅了一堆最新的相關理論文章和刊物過來,大多都是英文。

陳蘭君抱了本英文大辭典在身邊,有空閑時間就對照著翻。

很快,她弄清了一個投資公司應有的架構和具體的流程。

歸根結底,這是一場錢生錢的遊戲。而她所提前知道的幾年曆史,能保證投資公司前幾年無往不勝。

所積累下的積蓄有了新的去向。她個人有千萬的小金庫,取了四分之一出來,用來購置房產,鵬程市、魔都以及京城,她都購置了兩三套房產。

除去低息存款,其餘二分之一全部拿出,作為投資公司的啟動資金。

她給這一家投資公司取名為“蘭生公司”。

為了避嫌,並沒有加上“資本”或者“投資”兩個字。隻是注冊之時,恰逢魔都幾家大型國企發行股票,海內外報紙都認為發行股票的舉動代表華國對於金融持歡迎態度。

蘭生公司的第一筆投資,在第二年開春,便三倍收回成本。

魏同學的漢字處理係統一經麵世,陳蘭君便出資在各大報紙上刊登廣告,四個月之內,訂單額達到百萬之巨。

之後,陳蘭君如法炮製,以鵬大老師的身份,關懷想創業的、有前途的學生,人送外號“散財娘子”。

她散財,一向散得有章法,自己圈定了一批未來的大佬,給錢給思路。同時也讓蘭生公司的員工自行投資。

開玩笑,這幾位員工,可是她大江南北地跑才好不容易爭來的大學生。

去大學分配辦公室要人的時候,對方看她跟看外星人一樣,就算蘭生公司的母公司正梅集團風頭正勁,可說破天還是一個私人企業,一個私人企業要招聘大學生?聽起來還是難以理解。

但重賞之下必有勇者,陳蘭君開出的薪水之豐厚,還是吸引到了幾位優秀畢業生——多數是母校明德大學以及鵬大的。

這個年代的金疙瘩,總得要鍛煉一番。

這個用人成本,陳蘭君出得起。

她以一種導師有的態度,看這些新員工懵懵懂懂去投資。也有被騙的,比如一家接受了三十萬投資的企業當年破產,負責這個項目的女孩子哭得眼睛跟核桃一樣。

陳蘭君特意把人喊來辦公室,安慰了一番:“你不用太自責,投資嘛,有浮起來的,就有沉下去的。我期待你將這筆錢成倍的賺回來。”

如此態度,使員工們放下心來,投資風格更加大膽,很願意去嚐試。

雖然也有失敗的項目,但遠遠不及成功的項目數來得多。

這一切都是低調著進行的,陳蘭君將蘭生公司守得很嚴實,從來沒有在報紙雜誌上為它發過廣告,悄咪咪地悶聲大發財。

隻有少數人知道這麽一個投資公司的存在。

隻是這一天,陳蘭君有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蘭生公司的人給她打電話:“陳總,有一位尋求投資者想要親自和你談一談,說是陳總的舊識。”

尋常的投資者,是不會讓蘭生公司員工特意打電話來的,陳蘭君問:“是什麽人?”

“她說……她叫童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