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白頌縮在被窩裏隱隱約約聽見客廳有動靜。
她半夢半醒地起床去查看,剛一開門就與陳烈對視
四目相對,昨天的記憶回來了。
“你來幹什麽?”白頌似乎不太願意見到他。
陳烈晃了晃手裏的東西:“做早餐。”
白頌立即下了逐客令:“我不需要,你走吧,以後也不用再來。”
這些話對陳烈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依然進了廚房,隔了幾秒飄出來一句。
“我做完會走的。”
白頌沒再管他,繼續回去睡覺,但是沒到二十分鍾,響起了敲門聲。
“你煩不煩,不是說做完就走嗎?”她臉色十分難看,大吼道。
陳烈知道她有起床氣,指了指客廳,好半天才說:“你先吃飯。”
白頌看見他真誠懇切的眼神,抓狂起來,她邊來回走邊撓頭,不耐煩到了極致。
“是我昨天沒說清楚嗎,我對你不感興趣了,我們就回到各自的路,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她滿臉寫著煩躁,陳烈好像沒聽到一般,輕描淡寫地說:“你先吃飯。”
白頌一把把門關上,心裏怒火中燒。
過了幾秒她又打開門,陳烈還站在原地。
她深吸一口氣:“我們來理一理整個事情的經過,第一次見到你是你爸死的時候,我承認我那時候已經對你的身體產生了興趣,後來我主動找你,故意撩撥你,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能夠滿足自己的欲望,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相對於白頌的暴躁,陳烈的反映出奇的小。
“嗯。”他點了點頭,“你先吃飯。”
“咚!”白頌捶了一下門,好像這個門就是陳烈的腦門。
衛生間傳來細微的滴水聲,早晨是一個別扭的開始。
“吃飯是吧,好啊。”她推開陳烈往客廳去。
桌上擺著新鮮的粥和包子,白頌一掃,全都摔個稀碎。
粥灑在了她的睡衣上,她放由著,理直氣壯地回看陳烈,仿佛是在示威。
“是覺得我說得不夠直白嗎?陳烈,我不需要你了,帶著你那可笑的感情離開我的生活!”
白頌把話說到了最絕,沒有人懂她此刻的無奈。
陳烈看著滿地狼藉,肩膀鬆懈下去。
原來在她眼裏,他不為人知的那份情感是可笑的。
陸牧的話又在耳畔響起:“你們是沒有結果的。”
他默默地去拿了茶幾上的抽紙,抽出幾張,靠近白頌,緩緩牽起她的手輕輕地擦掉上麵的粥。
耐心又細致。
“我知道,白頌,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他像是在哄孩子,“可是這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從進入我的生活到現在,都是你一個人在決定。”
他見到她的第一麵就想過要避開的,是白頌一次又一次地擅自做主阻止了他的路。
所以他才會一遍又一遍地去問:“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她說是,那麽他一定會抓住機會,如果不是,一切結束也都還來得及。
可是現在不同了。
“我不同意你的決定。”陳烈的語氣不容反駁。
他擦幹淨後就鬆開了,再沒有任何越軌的觸碰,退後幾步。
白頌稍微抬起點頭,跌進一個溫暖又堅定的眼神。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湧上來了,心忽然有了一絲動容。
一直以來像個木頭似的男人突然變得這般深情。
“可我不會愛你的。”白頌眸子閃爍著淚光,說話卻惡聲惡氣。
陳烈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白頌,不給我一個機會,你怎麽會知道你不會愛我。”
白頌怔在原地,說這話的陳烈一點都不真實,為什麽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認識了好久。
是她忘記了什麽嗎?
可是她能接受嗎?
不行的。
她不能重蹈覆轍,顏齊的慘狀又浮現在眼前。
太痛了。
“隨你便吧!”白頌的眼眸漸漸恢複冷漠,回了房間。
陳烈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
很久之後,直到客廳沒有一點聲響了,白頌才開門出去。
地麵已經被收拾幹淨,陳烈走了。
她反應過來沒讓他還鑰匙,他還是有進來的機會。
頭痛。
拋去陳烈的事情,白頌要開始找新的工作。
她已經向本市裏幾個殯儀館投了簡曆,收到的全部都是拒絕。
按理來說入殮師一般都是比較缺的,尤其是像白頌這樣年齡正好的高級入殮師。
白頌看了下拒絕原因,無疑都是她涉嫌不尊重死者。
看來因為這件事,她已經被列入了黑名單。
諸多煩惱堆在一起,偏偏白恒還來電話了。
“什麽事?”
陸家最近打算給剛回來的陸牧辦個接風宴,特意邀請了白家去,白恒當然清楚真正邀請的是誰。
“明天陸家有個宴會。”
在一定意義上來說,白頌和白恒的做事風格是有一些像的,既然你不願意廢話,那我也明說。
“然後呢?”白頌滑動著鼠標,沒把電話裏的話放在心上。
“你跟我們去下。”
白頌冷笑一聲:“您是不是忘了我回家那天說什麽了?”
接著便是長達幾十秒的安靜,她知道白恒生氣了,她太知道怎麽觸動他的怒點了。
“白頌,我隻當你那天說的話是在任性,白家還是你的家,我也還是你的父親 。”
“父親?您見過哪個父親會把自己的女兒逼到絕境。”
“我隻是……”白恒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或許他心裏也明白自己再怎麽說,白頌都不會理解他。
“總之,你明天晚上之前回家。”
對話不歡而散。
白頌緊抓著鼠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白晏也是在苦惱之中。
隊伍來了新成員,是個漂亮的妹子,關鍵是跳舞比她厲害。
也不是厲害,就是看上去比白晏更有魅力,性格也討喜。
新成員是一位老成員帶進來的,叫溫舒,此刻白晏正跟她一起練舞。
溫舒學動作也很快,並且很有爆發力,總是給人一種驚豔的感覺。
白晏站在一旁看她跳舞,心裏泛起酸泡泡,很快團寵就不是她了。
她突然想起某個人,往四周掃了一圈,沒見到人,她讓溫舒和其他人先練著,去門外。
周明東蹲在門口,一臉苦愁,平常時候,他都是最熱衷於看白晏跳舞的。
“倒黴大叔,你在這裏幹什麽?”白晏對他的反常感到驚訝,同時看到他臉上的愁雲更是納悶。
這家夥該不是又是跟她倒黴在同一天吧。
周明東握著手機,脖子垂著,一片頹然。
白晏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不由得更加好奇了,胳膊戳戳他:“哎,你該不會又被女人耍了吧?”
昨天晚上從白頌嘴裏聽到了一係列關於周明東的勇事,有點信服白頌口中的“周明東其實很單純的”,這句話了。
周明東意外地沒有反駁,他正色道:“問你個問題哈,如果你有個朋友,在他頹廢的時候有一個女人一直陪著他,他們都約定好結婚了,但是那個女人卻變卦了,和他分手了,然後現在說她過得不好想和他見一麵,你覺得那個朋友應該去見嗎?”
他是非常認真地說這個問題,說完還非常認真地等待白晏的回答。
“哈哈哈哈……”白晏抑製不住地大笑起來,她一巴掌拍在周明東的手臂上,“哈哈哈,虧你還比我多活幾年,連這種蠢問題都要問。”
他說的女人不就是個人人喊打的白蓮花嗎?
周明東不思其解:“這哪裏蠢了?我是很正經地問你好不好?”
有一種錯覺,白晏似乎就是青春版的白頌。
“哎呀,我總算知道我姐為什麽讓我讓著你點了。”白晏還在笑。
不是,誰能告訴他,這到底哪裏好笑了。
周明東後悔問她了,又轉回去獨自黯然神傷。
“是不是你那前女友約你了?”白晏站起來,拍拍屁股,俯視著周明東。
坐在地上的男人仰著頭,嘴唇微微張開。
那一刻,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東西。
超級小飛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