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陳烈收拾東西出發去指定酒店,樓下停了輛車。

顧枝探出頭,向他招了招手:“烈哥,快過來!”

陳烈走過去,車門打開。

“快上車!”顧枝又喊道。

陳烈看了下駕駛座上的人,是顧南,顧枝的爸爸。

“顧伯伯。”他叫了句。

顧南笑得很和藹,“阿烈,快上車,我送你們去。”

陳烈上車。

路途不遠,開車二十分鍾就到了。

一路上,顧枝都在和顧南說比賽上發生的事情,陳烈沉默地望著車窗外。

“阿烈。”在開車的顧南忽然叫他。

陳烈回過神,坐起身:“怎麽了?”

“聽說你初審賽不錯,我都在電視上看到了,繼續加油,像你爸一樣拿個冠軍。”

顧南和陳執是師兄弟,他也是個廚師,中年時開了烹飪班,教學徒。

陳烈點點頭。

酒店到了,陳烈和顧枝下車,一進大堂,前台一聽是比賽選手,打了個電話叫專人出來接待他們。

這兩天陸陸續續來了幾批選手,他們算是晚來的,房間也隻剩下兩三間,沒得挑。

陳烈不講究這個,提著行李拿著房卡去乘電梯,顧枝被專人帶去別的地方。

陸牧剛好從電梯裏出來,撞見陳烈,先是吃驚,然後很快換上一副笑臉。

“陳先生,好巧。”陸牧客套了一下。

陳烈“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進了電梯,按了關門鍵。

門關上的那幾秒,陸牧笑著和他說了一句話。

看嘴型應該是“祝你好運”。

陳烈皺緊了眉。

白頌來療養院,張管家已經被人帶走了。

“你們怎麽能隨便讓人帶走一個精神病患者?”她質問前台的女人。

女人也很無奈:“八號房間的病人當初也是喬先生帶過來的,就算他帶走病人也說得過去。”

喬先生!白頌心一跳。

“噢對了。”女人從桌子上找到一張小紙片遞給白頌。

“喬先生說,如果你想找他可以打上麵的電話。”

白頌有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覺。

把張管家囚禁在這種地方,監視他的生活,為的是防止有一天張管家清醒過來逃出去揭發他。

出車禍的消息也是當年喬振民故意騙她的。

他也早就發現了她和張管家之間的關聯,不說穿,是為了等她套出話,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等等。

張管家還沒告訴她賬本在哪裏,喬振民就把人帶走了。

難道他發現了張管家是裝瘋的?

這樣一看,現在最危險的不是她,而是張管家。

聯想到恐怖的後果,白頌立刻往樓下走,邊走邊打電話。

“喂?”

“你把張叔帶去哪裏了?”白頌憤怒得想立刻殺了喬振民。

喬振民倒是沒太大波瀾:“頌頌,問人可不是這麽個問法。”

“我一定會殺了你。”

喬振民把手機拿遠了些,笑了聲:“想我死的人不止我一個,頌頌,你的這話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弱者才會氣急敗環。”

“想見張管家,今晚來我家。”

“你做夢!”

對方掛了電話。

白頌垂下手,咬著下唇,五指收攏。

吃過中餐,陳烈在酒店待著無聊,離比賽開始還有四天。

他想出走走。

一打開門,顧枝正舉著手打算敲門。

“小枝?”陳烈有些意外。

顧枝放下手,眉開眼笑:“烈哥,酒店好無聊,我們出去逛逛吧。”

兩個人晃晃悠悠又來到昨天的首飾店。

陳烈停住不走了,低著頭在考慮什麽。

顧枝也注意到旁邊的首飾店,心生好奇:“烈哥,你要買首飾嗎?”

回應她的是陳烈進去的身影。

陳烈瀏覽著櫃台上琳琅滿目的商品。

他來到項鏈區,一條條銀色的項鏈在補光燈下更加炫彩奪目。

“先生,請問您是給誰買的呢?”熱情的服務員笑著問他。

陳烈抿著唇不說話,服務員又看見是他旁邊的顧枝。

“是買給這位小姐的嗎,這裏有幾款我覺得很配小姐的氣質的。”

顧枝臉上刻滿奇怪,忙否認:“不是的,他不是給我買。”

陳烈還是沒有說話,眼睛專注地尋找著符合他心裏標準的那條項鏈。

他看到了角落裏的一條。

鏈子很細,是雙螺旋型的,吊墜的形狀是一朵半開的玫瑰。

這款跟其他的比起來並不出色,但是一旦看上便移不開眼來。

底下的名片上寫著它的名字:沙漠玫瑰。

很有蘊意的一個名字,陳烈幾乎是一瞬間想到了白頌那筆直的身姿。

如同沙漠中的玫瑰,在荒煙中國盡情地展現著美麗。

他的手指輕叩那款項鏈的上方:“我想看看這個。”

服務員把項鏈取出來,陳烈拿起它仔細看。

“先生你眼光真好,這款是我們店的一個新品,比較適合清冷氣質的人。”

“這款多少錢?”陳烈抬頭問。

服務員笑著說:“這款我們店現在打九折,兩萬八千八。”

這個價格一出,不止陳烈,顧枝也愣了一下。

陳烈慢慢垂下眼,默默地把項鏈放回原處。

“陳先生,又遇見你了。”

背後的聲音讓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一起。

又是陸牧。

陳烈不想和她說什麽,剛想走,陸牧拽住他。

“陳先生是在給給女朋友買項鏈嗎?”他看了眼顧枝,另一隻手勾起那條項鏈:“既然是給女朋友買,怎麽能空手而歸呢!鑰要是陳先生一時之間負擔不起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幫你。”

話裏話外,都是嘲諷。

陳烈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顧枝跟上去,但是陳烈忽然間走得很快,她追得氣喘籲籲。

“烈哥,你怎麽走這麽快?”好不容易追上,顧枝快一步擋在陳烈前麵。

陳烈才想起來還有個顧枝,心情稍微平複了些。

“那天來找你的那個姐姐就是你筆記本裏記錄的白頌吧?”

陳烈俯下頭,不知道少女的表情為什麽突然這麽悲傷。

周明東來白頌家找白晏。

關於新地址,他可是磨了白頌好久才知道的。

白頌給他開的門。

“白晏,你就跟我去個地方嘍,就耽誤你一點點的時間。”周明東千求萬求,無奈沙發上的人就是不鬆口。

周明東把求助的目光轉向沙發背後的白頌。

白頌翻了個白眼,手往下麵的人身上點了點,“要不然你就去看看他耍什麽花招,你要是不滿意就繼續不理她嘍。”

白晏有些動容。

周明東立即推波助瀾,“是啊,我是真的想帶你去看個好東西,萬一你要還是生氣,可以繼續不原諒我。”

給足了台階,哪有不下的道理。

周明東興衝衝地帶著白晏上車了。

要去的地方是舞蹈室。

“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裏?”白晏有點後悔了,就知道這人不會有什麽好主意。

周明東賣關子笑而不語,把她拖到練舞室門口,自己先進去,讓她在門口等著。

等了十幾分鍾,白晏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正打算開門,門自己開了。

眼前出現了一隻身長腿短的大熊。

白晏嚇了一跳,大熊伸出手邀請她進門。

遲疑了半分鍾,白頌把手搭上去。

大熊領她進去站在鏡子前,不一會兒更衣室裏出現了好幾個人。

都是她的隊員和平時一起練舞的小姐妹。

音樂前奏響起,是周傑倫的《對不起》。

“廣場一枚銅幣悲傷得很隱秘,它在許願池裏輕輕歎息,太多的我愛你……”

伴隨著音樂聲,麵前的人迅速站好隊形,大熊站在了最中央。。。

這支舞不難,但是周明東學了挺長時間,這兩天想了很多道歉的方法,還是選擇在白晏熟悉的領域給她製造驚喜。

在她熟悉但他陌生的領域,才最能夠表明真心。

他找來了她的幾個隊友,拜托他們教他。

即使夜以繼日的學,動作還是會有點跟不上,尤其還穿著笨重的外套。

熊的樣子本身就很滑稽再加上周明東別扭的舞蹈動作,幾下就把白晏逗得哈哈大笑。

一曲結束,周明東脫下頭套,滿頭大汗問白晏:“怎麽樣啊?”

白晏故作嫌棄,搖了搖手:“大叔你跳舞的樣子真醜,以後多跟著我學學吧。”

周明東眼睛一亮,白晏叫他多跟她學學,是不是就是原諒他的意思了。

終於如釋重負。

他和白晏互相露出笑容。

兩個小朋友的小矛盾終於告一段落了,周明東送白晏回家。

看到兩人嬉皮笑臉,白頌也猜到已經和好了,在白晏進去後,小聲跟周明東說:“周少爺辛苦了哈。”

她關心的意味半真半假,周明東一甩手走了。

白頌關好門,客廳上不見人。

她去陽台,白晏在打電話。

正想取笑她兩句,白晏轉過頭把手機放到她的耳邊。

“找你的。”

容不得白頌懷疑,手機裏就有人說話了。

“白頌。”

這沉悶的腔調,不是陳烈是誰?

白頌猛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我後天有場拳賽,你要來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