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睜開眼轉過白頌使她麵朝自己:“什麽事?”
白頌看見他眼底暗含的憂慮,頰邊顯出淺淺的酒窩,她昂起頭,往前湊近些,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陳先生是不是忘記了我是有工作的,我為了你放棄南市那邊的機會,這邊我要走總得交代些吧。”她勾勾他高挺的鼻梁,“我現在是無業人士了,可能以後得靠你養了。”
白頌在強硬和屬於女人的嬌媚拿捏得恰當,總叫人欲罷不能,心癢難耐。
陳烈整理了下她臉上的頭發,目光柔和,拖著白頌的後腦勺。
“我養你。”
白頌“切”了一聲,鬆開手,臉上帶著不屑:“男人都愛這麽說,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看到個年輕漂亮的,轉頭就把我扔了。”
“隻要你還需要,我一輩子都是你的。”
每個字都很簡單,組合在一起便成了天地間最動人的情話。
他看著她,情真意切。
白頌今晚在陳烈家住,手不方便,不能做飯,兩個人將就下煮點麵。
陳烈下樓買麵的功夫,白頌百無聊賴地在他的房間四處張望,與桌邊擦過時不小心碰掉了上麵的筆記本。
白頌撿起來,筆記本是紅皮的,很厚,有些年份了,從頁麵寬鬆寬鬆程度看得出主人經常翻閱它。
她對別人的秘密沒什麽好奇心,撿起來後放回原來的位置。
在她轉身之際,一陣強烈的風突然吹了過來,窗戶門沒關,桌麵上其他的書被翻得“嘩嘩”地響。
紅皮筆記本牢牢地釘在那裏,風沒停,似乎更賣力了,急著想展示裏麵的內容。
白頌靜默了兩秒,走過去關上窗戶,眼下的筆記本仿佛成了一本秘策,成功吸引了她的目光。
看看門口,陳烈還沒有回來,她手指輕翻,一張照片滑了出來。
四四方方的,很像是某種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明明是她自己,見到女孩的那一秒,白頌也詫異了下。
她突然想起來件事情,高三高考那年,班上有一個是缺考,她所在的考場也少了一個人,後來好像無意中聽同學談論了是誰,當時她當時沒有在意。
陳烈,那個考場空了的位置就在進門口第一個,她出去的時候無意中瞟過一眼,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手心的照片,膠片的觸感,白頌越看越覺得熟悉,這張照片貌似是當年她被評為優秀學生時貼在公告欄上的那張,後來有一天莫名其妙就不見了。
原來是他拿走的。
白頌翻開本子,黑色的字跡工工整整,每一頁都和她有關。
2012年5月13號
數學課很無聊,大家聽得都在犯困,我看見前麵有個女孩肩膀挺得很直,好像是班長。
2012年5月14號
他們又在做惡作劇了,故意在我坐下的時候拖走我的凳子,其他人都在笑,隻有她,我看到依然隻是那個挺直的肩膀。
2012年5月20號
她幫了我,她叫白頌,昨晚和小枝一起看了一部電視劇,她和裏麵的女將軍好像。
2012年5月25號
她好優秀,我大概永遠也追不上她,可是為什麽她看上去也沒那麽開心,今天英語老師叫我們寫自己的夢想,我偷偷看到她寫的是“freedom”。
2012年6月27號
今天放學時下了大雨,白頌沒有帶傘。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我鼓起勇氣想把我的傘給她時,她突然衝向了雨裏,好奇怪,為什麽她淋雨也能笑得那麽開心?
…………
白頌一行一行看著,一頁一頁翻看,幾乎句句不離她。
2013年那段隔了一頁,那一麵上用馬克筆著重寫了“白頌菜單”幾個大字,往後翻全都是記錄她的飲食。
“中午和白頌站在同一條隊伍,她點了糖醋排骨和涼拌黃瓜,糖醋排骨這周她已經點了第四次了。”
後麵是貼了一張糖醋排骨的貼畫,旁邊寫上它的名稱、類別、做法以及精良做法,在後麵很厚一疊都是照著這個案例。
難怪他給她做飯總是那麽清楚她的口味,這些早在九年前就爛熟於心了。
“白頌好像很喜歡吃甜的東西,放學後看到有人來接她,應該是她的家人,後來她每天早上來學校的時候都帶著甜品。”
甜品,她那時候不是喜歡甜品,而是因為白恒給她的壓力太大,她就喜歡去吃些甜的東西,每天早上帶過來的甜品都是白景妍親手給她做的。
筆記已經翻了一大半,中間不知帶為什麽空了一部分有撕過的痕跡,最後麵應該是最新寫的,記錄的是他和白頌相遇以來的瑣碎。
“今天重新看到白頌了,居然是在殯儀館,但是她好像不記得我,我還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忘記她了。”
“不知道她為什麽主動找我,她真的變了好多,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在她身上好像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樣子。”
“白頌又來找我了,她喝醉了,從她的眼神中我看得出來她這些年過得不好,我還要繼續躲開他嗎?我又能給她什麽?”
…………
白頌看完全部,淚珠從眼角滑出,潤濕了字跡。
“白頌。”陳烈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見到白頌手裏的東西,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白頌合上筆記本,看著他說:“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早點告訴她,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
陳烈走到她身邊,奪過筆記本,指腹擦掉白頌臉上的淚,輕聲道:“告不告訴你又有什麽關係,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假如沒有那場重逢,這些秘密都會跟著他一起爛進土裏。
沒有那場重逢,白頌也永遠不會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有一個人在偷偷想念著她。
陳烈和顏齊不一樣。
顏齊喜歡的是一直是套著外殼清冷美麗的白頌,而陳烈即使知道了她腐朽的過去,也看到了沒有了外殼的她依然腳步堅定地奔向她。
所以白頌對顏齊永遠隻有愧疚,對陳烈,是無法自拔地愛上。
他們熱烈地相擁,熱烈地親吻。
沒有什麽能夠分開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