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立刻,李茗伊白淨的左臉頰高高地腫起來,印著五根紅紅的手指。
“時……”她抬手捂住疼痛的臉,怨恨地瞪向時夏。
時夏冷笑著打斷她:“記住,我以前能壓著你,現在照樣能壓著你。”
李茗伊被時夏冷冽的眼神鎮住,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時夏輕蔑地拍拍她的臉,沉聲警告:“不要在我背後搞小動作,我媽的事你給我閉緊嘴巴。”說完,她轉而危險地朝四周掃了一圈。
周圍的那些竊竊私語頓時消失了。
……
浴室裏霧氣蒸騰。
溫暖的水從頭頂衝刷而下,時夏**的腳下匯聚的紅色汁液、黃色酒液被大量清水帶走,但今天這場屈辱的記憶無論如何也無法洗去。
她閉閉眼,沒關係,就算那些人偶爾會在聊天時當個笑話提起,她又聽不到。
閉上眼,腦海裏另一道身影卻清晰起來,他像天神般降臨,將她從困頓的深淵拉起來。“陸揚。”時夏的聲音細細的,幾乎被嘩嘩的水聲淹沒。
“嗯。”門後傳來陸揚的回應。
他就在門外。
意識到這點,不知怎麽時夏躁亂不安的心被奇異地撫平,沉默的空間裏隻有水聲。
“你右手沒事吧?”陸揚忽然問。
時夏愣了一下,恰好此時右手的白色泡沫被流水往下衝,靠近肩膀的外側胳膊上有一塊淤青。
之前撞餐桌時碰傷的。
“我看剛才李茗伊抓你胳膊的時候,你被抓疼了。”
時夏的睫毛顫了顫,胸口一熱,心髒好像被浸泡在暖烘烘的溫水中。
“過會給我看看……”
“沒事。”她慌亂地敷衍道,似乎拒絕狠了,陸揚過了好幾秒才低沉地說:“沒事就好。”
時夏開始沒話找話:“我給你買的大衣果然很好看。”
衣服穿在他衣架子一樣的身體上修長又服帖,從人群中走來的一瞬光彩奪目,周邊精心穿扮的人們都暗淡了。
大衣搭在旁邊的軟椅上,陸揚穿著深色製服,背抵著門板,垂著腦袋,修長漂亮的手指間纏繞著時夏青綠的飄帶。他洗幹淨後用吹風機吹了吹,綿軟柔順的觸感讓他想起時夏的長發。
他瞥了一眼那件大衣,抿抿嘴垂下眼眸:“對不起。”頭頂的白光打在他的黑發上,低垂的腦袋阻隔了光線,隱在陰影中的他的臉神色陰鬱。
如果他沒來,時夏就打算任李茗伊他們欺負嗎?
“我幾天前說你來這裏裝富炫耀,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你媽媽的線索。”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揚脊背微僵。“哢嗒”一聲,門從他身後打開,他退開兩步轉過身,看到捏著門把手的時夏裹著白色浴袍,眼眸冷淡。
她濕漉漉的長發隨意披在身前,露出小片雪白圓潤的肩頭,包裹嚴實的浴袍下是一雙又長又直的細腿。
陸揚喉頭一滾,撇開視線指了指放在衣櫃的一套女裝:“這是吳雪姐送來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吳雪姐?”時夏挑了挑眉,譏諷地重複道。分開多年他是沒找女朋友,但是蔡婷婷、李錦、李茗伊、吳雪一個個竄出來,身邊的姐姐妹妹一個不少。
她的話透出一絲酸氣,陸揚下意識解釋:“我以前幫她追回了一筆錢,這次多虧她借給我會員卡,我才能進來找你。”
“不用跟我解釋,我不在乎你心裏有誰,”時夏無所謂地聳聳肩,繞過他走到櫃子前,“不過我現在是你名義上的女朋友,如果你敢劈腿,我會打斷你的腿。”
她背對他盯著櫃子,輕輕吸了吸鼻子。
櫃子裏不僅有毛衣褲子,而且還準備了內衣,清一色的名牌,想必那位“吳雪姐”又有錢又周到體貼。
她心情酸澀,感覺比剛才被唐琳倒酒還要難受幾分。
沒注意她的身後,陸揚聽見她前半句話的瞬間,攥緊了手中的飄帶,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
片刻,他嘲諷地勾了勾唇:“戀愛這種苦吃過一次就夠了。”
陸揚轉身從屋裏出去。
門輕輕地合上,時夏苦笑一聲,將陸揚記下的車牌號發給文森。
過了一會兒,她穿著藕粉的毛衣和深藍色的牛仔褲走出來。粉嫩的顏色襯著洗澡後她兩頰的紅暈,她的唇也粉嘟嘟的,消融了她不笑時臉上的漠然,看起來像是青春靚麗的少女。
陸揚心神一動,麵色如常地關掉專案組的聊天框,收起手機,見時夏的視線落在他手機上,平靜地說:“師兄來問我你的情況。”
“哦。”時夏淡淡地應一聲。
陸揚走到她身後抓起她的頭發,用飄帶紮了一個馬尾。
“回去吧。”他接過她手中裝著髒衣服的袋子。
第三天,車輛位置的信息還沒等來,他們先收到了另一條爆炸的消息。
李茗伊被人強了。
酒樓裏收銀台的電腦上彈出一個新聞窗口,寫著“李某半夜失蹤,第二日早上被保潔在酒吧後巷發現,疑似遭到侵犯”。
配圖裏的女人被打了馬賽克,隻是那身熟悉的紅色禮服吸引了時夏的注意。她點擊彈窗,仔細看了一遍。
這條社會新聞鬧得人心惶惶。
吃晚飯的時候,吳經理特意叮囑時夏和於婉婉別喝酒:“現在那個強奸犯還沒被抓到,你們晚上回去小心點。”
“時夏還好每天有陸揚接,婉婉,你要不買個防狼噴霧吧?”
於婉婉被嚇得臉色有些發白,轉頭抱著時夏的胳膊請求:“時夏,你教我兩招防狼術吧?”
正說著,門口傳來響動,大家以為是陸揚來接時夏,沒太在意。麵向門口的廚師學徒變了神色。
“時夏,”兩個警察走到時夏身邊,嚴肅地說,“最近有個綁架案需要你協助調查。”
十分鍾後,陸揚從外麵進來,看到吳經理他們唉聲歎氣地在聊什麽。
他打量一圈,沒找到時夏:“時夏在休息室嗎?”
於婉婉急得站起來:“時夏被警察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