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盯著她白皙纖細的小手笑咧了嘴，露出一口黑黃的牙。
就那麽一兩秒的時間之差，時夏的指尖從他粗糲的掌心輕輕劃過，染著黑白貓咪頭的指甲圓潤光滑，像是飛舞的精靈，看得他入了神。
下一秒那靈巧的手捏緊了他手腕的兩側，漂亮的貓咪吊墜晃了晃。
他還來不及叫痛，來不及反應，一下子被時夏狠狠地從椅子上拖拽了下去，“嘭”的一聲，肥大的身軀摔坐在地上。
“大哥！”於棣棣臉色一變，慌忙起身去扶黃毛，第一下竟沒扶起來。黃毛皺著臉捂著屁股，兩人一起使力，他才哎呦哎呦地叫喚著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哎呦，輕點！”屁股碰到硬實的椅麵彈了一下。
“時夏，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大哥？”
時夏正拿著於婉婉遞來的紙巾細致地擦手指，聞言冷笑一聲：“你怎麽能這麽對你姐呢？”
她看向於婉婉，“婉婉，你覺得他怎麽樣？”
對麵兩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於婉婉捏著手指猶豫了下：“我不喜歡。”說完，她飛快挪開椅子站起來，躲到時夏背後。
“就你……”黃毛氣得鼻子一歪。
“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於棣棣趕緊暗中給於婉婉使眼色，“黃大哥又有錢又有實力，還願意給你換個好工作，你有什麽可挑的。”
於婉婉咬咬唇，還是那句：“我不喜歡。”
“媽的臭娘們仗著是處端上了？”
時夏抓起桌上的水杯，塞進了於婉婉的手裏。
一杯白開水猝不及防地潑到了黃毛臉上，除了時夏，店裏的幾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於婉婉舉著空空的杯子，看到黃毛油膩的臉上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才反應過來。她膽子怎麽這麽大，連混混的老大都敢惹了？
於棣棣朝她吼：“姐你幹什麽？！”
看著於棣棣惱怒責備的神色，於婉婉嚇慌的心卻莫名定了下來，她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沉聲問：“你是我弟還是他弟？”
“什麽？”於棣棣一愣。
“你明明是我弟，為什麽老幫他說話？”
“砰”的一聲脆響打斷姐弟的爭吵，黃毛還伸著手要抓麵前的水杯以牙還牙，杯子被時夏一個抬腿掃到玻璃窗上。
緊接著，時夏側身一腳踹在黃毛臉上。
肥膩的臉被擠壓得幾乎變形，砰的一下，龐大的身軀被慣性衝擊著壓倒於棣棣，兩人重疊著倒在地上。
“啊……嘶！”
於棣棣痛苦不堪地皺緊臉。
於婉婉緊張地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把他邊上的碎玻璃渣掃開了：“於棣棣你沒事吧？”
這時圍著收銀台的幾人匆匆忙忙地跑過來，吳經理一腳踩在黃毛的手上：“哎對不起對不起，我扶你起來！”
黃毛被吳經理和廚師合力扶起來，嘴裏血腥味濃重，裏麵的牙隱隱鬆動，他朝地上呸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小姑娘不懂事，下手沒個輕重。”吳經理連忙攔著他胸膛勸道。
黃毛腫了半邊的臉顯得異常猙獰，下意識捏緊拳頭，轉臉看到時夏冰冷的眼神，臉上的傷更疼了。
“你們……嘶，等著！”他氣急敗壞地推開吳經理往外走。
於棣棣一急：“黃大哥！”
他急忙甩開於婉婉，快步追了出去。
“大哥，你聽我解釋。”於棣棣跌跌撞撞地拉住黃毛的胳膊。
他一巴掌用力甩到於棣棣臉上：“我他媽聽你個蛋！你還保證這事一定成……”
於棣棣慫拉著眉陪笑：“家裏的事由我作主，我姐一定是大哥你的。”
“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老子明天就帶人去警局說你那天沒吃燒烤。”黃毛嘴角又疼得抽搐一下，“媽的，另一個女的能搞到手嗎？”
……
店裏提早打了烊。
陸揚來到味源酒樓門口，正趕上吳經理將不鏽鋼U型鎖插到門把手裏。
“吳經理，今天關這麽早？”他從家裏出來，明明一路沒碰上時夏。
吳經理鎖上門，一邊將鑰匙塞進口袋裏一邊說：“今天出了點意外，婉婉吃晚飯的時候喝多了，時夏送她回去。”
時夏嗎？陸揚詫異地揚了揚眉。
這不像是時夏會做的事。陸揚恍然意識到，不管是幫李芸請律師，替她教訓方慶雲，還是讓於婉婉借住、送她回家，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時夏竟然做了許多不像她的事。
“你要婉婉家的地址嗎？不遠，就隔兩個街區。”
……
走廊上的燈不甚明亮，照出門邊幾個散落的煙頭。
這一帶是回遷房，樓道和走廊上堆著許多雜物，空紙箱、舊床墊、鞋櫃、曬幹的菜應有盡有，彌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時夏站在一邊捂著鼻子，看於婉婉暈乎乎地在包裏掏了兩分鍾，沒找出鑰匙。
她壓壓額上的青筋，不耐煩地拿過她的包，拉開了所有拉鏈，一本牛皮包裝的記事本被拎出來，她借著昏暗的燈光往敞開的包裏看了幾秒。
啪，又把本子拋了進去。
“鑰匙會不會在你口袋裏？”
“我記得在包裏，”於婉婉迷迷糊糊地靠在牆上，緩慢地從一個口袋翻到另一個口袋，終於摸出一把鑰匙，“咦？我什麽時候放在口袋裏了？”
時夏無奈地歎口氣，拿鑰匙開了門。屋裏一片漆黑，看來於棣棣不在。
她打開燈，進門是狹長的一條窄道，簡單放著桌子椅子和冰箱，兩側各有一個房間，應該分別是於婉婉和於棣棣的臥室。
窄道拐角有一個放廚具的小桌台，旁邊是廁所。
於婉婉貼著時夏的胳膊進屋，將包扔在椅子上，轉頭衝時夏笑：“謝謝你送我回來……時夏你真好！”
濃重的酒氣噴來，時夏腦袋往後仰了仰：“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她關上門往樓下走。
門裏的於婉婉抬手揉揉太陽穴，醉醺醺地扶著牆走到靠裏的房間門口。她一打開門，黑暗裏，躺在她的被窩裏的黃毛從**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