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長歎一口氣,“姑娘,你都二進宮了,怎麽還不長記性呢?在這個地方,你最需要記住的四個字就是——坦白從寬。”

夏也欲辯無言。

她雙目失神地盯著手機支付記錄,嘴唇都跟著顫抖,“也許、也許是手機APP出了bug呢?警官您稍等,我重啟手機試試看!”

她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重啟了手機,然後顫抖著手指重新打開支付記錄界麵,結果隻一秒,她便驚愣在原地,那上麵清清楚楚展示著——

“熱奶茶X1,熱狗X1,共計消費八十元。”

警察也湊過來看支付記錄,看完後搖了搖頭,“姑娘啊,跳過這一塊吧,我可以當你沒說謊,從一開始就是說的一份熱狗和一份奶茶。你覺得呢?”

夏也徹底癱軟在了座位上。

她麵無表情地望著牆上那麵鏡子,上麵倒映著自己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以及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夏女士,我們可以繼續審問嗎?”

“可以。”她像是被抽絲剝繭的提線木偶,茫然點了點頭。

警察重新拿起筆,“夏女士,我們根據舉報人提供的信息去到了爆炸事故的現場,在現場發現了一個微型遙控器,以及一些強力炸彈的殘片。”

警察忽然抬起頭,盯著她——

“我們在那上麵檢測到了唯一的指紋,經過數據庫的留樣對比,確定是你留下的。”

“我的指紋?!”

夏也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根本沒有碰過那些東西,又怎麽會留下自己的指紋?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所以才會有目的性地把一切證據都做成了指向我樣子!警官請您相信我,爆炸事故真的不是我做的!”

警察沒有說話,把手機屏幕再次舉到她眼前,那上麵展示著現場取證的指紋和她曾經在警察數據庫裏存的指紋樣本,兩者顯示為完全一致。

夏也覺得大腦嗡嗡地叫囂。

一時間太多的信息湧入她的腦海裏,她根本無從接受……

“夏女士,我們已經確認你為此次爆炸事故的嫌疑人,”警察忽然站起來,很嚴肅地問話,“你選擇認罪嗎?”

夏也先是一愣,茫然地抬頭看向警察,隨後開始拚命地搖頭。

“不!我不認罪!我沒有犯罪!”

警察再次長歎一口氣,“姑娘啊,我之所以如此有耐心地審問你,其實都是看在元調查員的麵子上,你和他不是……咳,總之你們很熟,我和元調查員關係也還不錯,四舍五入等於咱倆也算熟人了,對吧?不然的話,我才不會跟你如此大費周章地廢話,又是敘舊又是閑聊的,然後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你,其實就是在給你機會,讓你能下定決心坦白從寬。不然的話,如果咱倆形同陌路,我大可不必如此費心費力,直接把你扔進看守所裏屈打成招,豈不是更簡單?”

夏也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心髒也出現了不舒服的感覺,像是有一隻手緊緊攥住它,連同呼吸都變得愈發困難……

“嘭”!

審訊室的門忽然被大力踢開。

另一位身強力壯的警察大步跨進來,徑直走向夏也,大手一抓,像拎小雞仔兒一樣地把她拽起來。

“你要做什麽?”

夏也本能地掙紮,卻發現力量實在是太過懸殊,她的抵抗不過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強壯警察根本不理會夏也。

“王哥,別跟她廢話,我直接把人帶去看守所了。”

那位被叫作“王哥”的警察一隻手撐在桌麵,另一隻手擺了擺,“帶走吧。”

-

3號看守所。

夏也曾經待過的地方。

強壯的警察熟練按開牆上的燈,一把將她甩在地上。

“嘶……”

夏也感受著尾椎骨傳來的疼痛,剛想抬頭質問憑什麽這麽對她,卻見那人從腰間取下了一根電棍,右手握緊,往左手掌心輕輕拍打著,輕咧開嘴——

“你到底招不招,嗯?”

他笑得陰森可怖。

夏也不覺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麽要招?”

“嘖嘖,都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那人冷笑著往前挪步,把手上的電棍用力往斜下方一甩,空氣中瞬間有幾絲滋滋啦啦的微響。

“啪”!

他往牆上狠狠甩了一下電棍。

一瞬間火光四濺,夏也在那刻卻忽然沒了恐懼,她很淡定地開口道:“這位年輕的警官,你可知道屈打成招是犯法的嗎?”

“嘁,笑話!”

那人繼續往牆上甩了一下電棍,“我幹這行也有幾個月了,從沒聽說過有這規定,這裏是警局,我說什麽是法律,什麽都是法律!你不想挨揍的話,就乖乖把嘴給我放軟一點,招了的話,對誰都好。”

“嗬嗬,”夏也忽然厲聲冷笑道,“你幹這行才幾個月啊?難怪這麽狂妄自大,眼神裏甚至還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建議你回去翻一翻警察守則。”

“那玩意兒有啥用?”強壯男還在狡辯,“剛才那個王哥你看到沒,他是帶我的師父,他都沒和我說過屈打成招這個事兒是犯法的。你可別想騙我!”

夏也再次冷笑一聲,“那他為什麽不自己來屈打成招?”

這下,強壯男愣住了。

夏也繼續攻心,“我是記者,入這行也有個好幾年了,也算是個有經驗的前輩。不像你,出來工作才幾個月而已。”

她特意加重了“而已”這兩個字,然後又繼續說道——

“這幾年裏,我采訪過的案子不說有一百件,也有個大幾十件了,對於種種法律條文,可以說是爛熟於心。你的王哥之所以不選擇自己親手來將我屈打成招,正是因為他也知道有這條法律法規,所以才把這個肥差給了你啊,這樣我招了以後,功勞是他的,罪過卻是你的。”

夏也看著他逐漸驚愣的眼神,繼續乘勝追擊——

“所以如果你不擔心被法律製裁的話,大可以現在就拿電棍打我,最好是下手重一點,直接打死。”

強壯男緊握電棍的手開始顫抖。

夏也找準時機,大聲吼道——

“來啊!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