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請了好幾天的假,在家休息。
迷迷糊糊中,臥室的窗簾被風吹起一角,午後的陽光照進來,她半眯著眼睛,從**坐起來,“怎麽就下午了,感覺也沒睡多久啊……”
一陣口渴的感覺襲來,她掀開被子下床,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雙腳剛落地,就一陣眩暈,手中的杯子也倏然脫落——
預期中的碎裂聲並沒有響起,下一秒,她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一個有力的臂膀箍住了。
“又不聽話,”銀發男生的聲音在嗔怪,“都說了有事就叫我,你現在是病人,不要什麽事都硬撐著來。”
夏也悻悻點頭,“我想去客廳看一部電影。”
“好。”
仿生人將她打橫抱起,小心放在沙發,又把毯子蓋在她身上,“你想看哪部電影,聲控打開電視機就可以了,我去給你倒水。”
她點點頭,等他將溫熱的水遞到她手中,還附帶了一大袋果蔬幹,一邊吃零食一邊看電影,好不愜意。
仿生人就這樣默默站在她身旁,水藍的的眼眸中若有所思。
許久,等她終於看完了電影,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而這時,窗外的夕陽已然落幕。銀發男生恰好從外麵推門而入,摘下口罩和墨鏡,將手上的一大袋食材舉高,展示給她看。
“你剛才是出去買東西了?”夏也難掩驚訝,“這麽多食材,我們今晚是要自己做飯嗎?”
“不是我們,是我。你隻要等著吃就好了。”
夏也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半晌沒回過神,仿佛此刻在她眼前的不是什麽AI仿生人,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男生,一個有血有肉、知冷知熱、能陪她一起感受人間煙火的……人。
他拿著食材進了廚房,緊接著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很快,晚餐完成。
仿生人將餐桌收拾幹淨,又把一盤盤菜擺放整齊,然後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瓶無酒精的酒,兩人在餐桌旁坐定,感受著夜風透過窗戶緩緩吹拂,他舉起酒杯,和她手裏的輕輕相碰。雖然他不能吃也不能喝,但是每一個步驟他都會參與其中,這樣的陪伴屬實難得。
可能是夜晚的燈光太柔美了,夏也端著酒杯,凝視著對麵的人,心中忽然有個角落,不可控地柔軟起來,“謝謝你啊二十一,飯菜很好吃。”
忘了說,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夏也為了更方便地稱呼他,直接省去了他那串代號裏的英文部分,從Evil021改叫“21”。
銀發男生微笑著看她,“比上次做的還要好吃嗎?”
那是半個月前,夏也心髒不舒服,大半夜起來吃藥,吃完卻嘴巴發幹,胃裏難受,整夜都沒睡著,最後跑去敲開仿生人的房門,告訴他想吃五紅湯。於是大半夜的,他起身進了廚房,忙了近三個小時,為她熬製出了一碗香糯甜軟的五紅湯。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夏也和他一起坐在餐桌旁,她在吃東西,他在微笑著看她。
夏也的心髒倏然一軟。
想著幾天後他就要把心髒移植給她了,她忽然就有些愧疚,“謝謝你啊二十一,不過說起來,好像總是你在幫我做事情呢……不如,我也幫你做些什麽吧?”
銀發男生想了想,搖搖頭,“我沒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你收留了我,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夏也執意繼續這個話題,“你好好想一想啊,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或者是你有什麽願望?我會盡力試試看,能不能幫你實現。”
他感受著胸腔間緩慢跳動著那顆機械心髒,忽然間加快了節奏。
許久,他緩緩回了這樣一句,“把這個願望留著,可以嗎?”
夏也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亮晶晶的,“可以啊,延遲兌現嘛,等到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再告訴我吧~”
那夜,她躺在**,服了藥卻失了眠……自爺爺去世後,她一直是孤單一人,家裏總是冷冰冰的,哪怕是在最炎熱的盛夏,也莫名的涼意徹骨。她獨自吃飯,獨自寫稿,獨自聽音樂,獨自養花種草……以至於她變得孤僻,變得特立獨行,變得不喜歡在人前直抒胸臆、或是解釋自己……可而今,這個AI仿生人的到來,卻好像為她帶來了某種變量……
或許,她也可以不用一個人的……
隻是,三天後,他的心髒就要移植給自己了……
女孩扯過被角,試圖阻止那些眼淚。眨眨眼,睫毛卻吸滿了晶瑩。
但他是仿生人啊,應該不會死的,也許他沒了機械心髒之後會失去他們倆之間的記憶,沒關係,夏也想好了,不管他變成什麽樣,等她痊愈了,她都要堅持把這個AI仿生人留在她身邊!她會照顧好他,她會用餘生的時光來彌補他,或者說是感謝他……感謝他的那顆機械心髒,救了自己……
那一刻,夏也已然完全清醒。在無邊的黑夜裏,她隱隱感覺到,幹涸的心底正緩緩長出某種最原始的叛逆,那一刻的她深深意識到,即使在最酷寒的隆冬,她的心裏,依舊住了一個打不敗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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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夏也的身體恢複好了,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一月交易”的最後一天,夏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後,打開燈,屋內寂靜一片,她走遍了每個房間,都不見仿生人的蹤影。
夏也心生惶恐,難道被警察抓走了?
叮!
手機彈出一條匿名短信——“我出門買食材,電量快要耗盡,需要你來接我回家,地址是:遠洋購物商城地下一層停車場。”
夏也有些訝異,但看著廚房裏被收拾一新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像是仿生人要給她好好做一頓飯的樣子。為了保險起見,她特意打開電腦的定位程序,確認項鏈的位置與短信裏的位置一致,於是,她立刻出門,攔了輛車就直奔遠洋商城。
半小時後,她抵達目的地負一層。
夏也在地下車庫到處尋找著,卻始終不見仿生人的身影。她左顧右盼,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夏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