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好工作，會關小黑屋，會被罵，還會體罰，不怕嗎？”
“體罰……會打的很疼嗎？”
“不會，就是搬搬書，打掃打掃倉庫，登記登記讀者表什麽的。”
“那就不怕。”她還以為要挨打呢。
嗬，年少無知。聞曉沒說話，笑了笑。
“你笑什麽？”蘇疏桐有點弄不明白，她的話有笑點嗎？好端端的，他笑個啥。
聞曉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隻是走到她身邊，從她手裏抽了幾張稿子，看過之後，總結：“水平還行，不至於到被罵哭的程度。”
挨罵，也會哭嗎？
蘇疏桐眨了眨眼，懵懵懂懂的。
聞曉看她一眼，這小朋友的心思真好懂，全寫在臉上。
“以後你就知道了。”聞曉把紙稿往桌上一放，而後斜倚著辦公桌，大長腿往前隨便一邁，姿勢看起來悠閑又愜意，他抱著雙肩，看著低她兩個頭還多的小朋友，朝她揚了揚下巴，問：“特別想做編輯？”
蘇疏桐點頭，使勁兒的點頭。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能把握好嗎？”
機會，什麽機會？這個奇怪的男人，怎麽說話天上一嘴、地下一句的。
看著小朋友更懵了，聞曉就知道，她是真的沒聽懂， 他也懶得跟她解釋，直接拿起桌上小朋友修改過的小說稿，大步往門外走，同時說：“跟過來。”
“哦……”
小朋友還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是聽見‘跟過來’三個字，就乖乖的跟上去了。才跟出門，就看見一個穿粉襯衫、牛仔褲的女孩子，正坐在一大摞書麵前，哭的滿臉是淚。
看起來好可憐……這是受了多大委屈，才能哭成這樣啊。也不知道是被誰欺負了，蘇疏桐想上前安慰，但看了眼自己身邊的高大男人，製住了。她現在得跟著他。
但是，現在男人也沒動，她就站在他身邊，安慰那個女孩兒兩句，這總可以吧？蘇疏桐這麽想著，正糾結怎麽開口安慰，就看見身邊的男人大步走到那個女孩兒跟前，然後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
那女孩兒嚇了一跳，連哭都忘記了，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著轉兒。要多可憐就多可憐。
蘇疏桐撇了撇嘴。這男人太凶了，一點也不好相處。
“還哭？”男人大吼。
那女孩兒吸吸鼻子，搖搖頭：“不敢哭了。”
“讓你九點來，你十點半才來，你是傻子聽不懂我說話，還是眼睛暫時性失明，看不到時間？”聞曉拿起桌上的紙巾盒，扔到女孩兒的臉上，“給我把臉上的淚立刻擦幹淨。”
那女孩兒哆哆嗦嗦拿起紙巾，立刻照辦。
女孩兒胡亂擦著淚，妝容比剛剛更花了。
也更可憐了。
蘇疏桐看不下去了，往女孩兒身邊挪了挪，挺直了腰板，抬頭，仰望著聞曉：“讓女孩子哭，沒有品味，”
此言一出，聞曉像看個傻瓜一樣看著蘇疏桐，他像是覺得蘇疏桐那句話本身就好笑，又或許是被氣笑了，他指著女孩兒：“她，就是害你被關在小黑屋的人。”
小黑屋？
蘇疏桐回頭看了看關她的房間，裏麵窗戶是封死的，隻有一盞閱讀燈，是挺黑的。可是因為黑，所以注意力才能高度集中，才能認真看稿子呀。
這麽想著，蘇疏桐就順口來了一句：“小黑屋挺好的，我喜歡。”
聞曉：……
這世上奇葩是不少，但蘇疏桐這種奇葩，聞曉還是第一次見。
緊接著，小奇葩又開口說話了：“你是臉盲吧？”
聞曉說：“是啊。”
難怪會把人認錯呢，她跟那個女孩兒穿的是挺像的。
像是發現了男人的萌點，蘇疏桐又問：“那辦公室裏，大家穿的 一樣，是不是你都會認錯？”
聞曉：……
“我是臉盲，但還沒到眼瞎的地步。”
那就是不太嚴重的程度咯。蘇疏桐拍怕聞曉的肩，認真地說：“那我不生你的氣了。”
還挺大方。
聞曉看了眼蘇疏桐，這人看著傻裏傻氣，但是，卻傻的不令人生厭，還有幾分可愛。聞曉再看看窩在椅子裏不敢吭聲的女編輯，沒好氣地說：“今天再給我馬虎，明天就去倉庫搬書。”
“知……知道了。”
女孩兒聲音低低的開口。
太可憐了，眼前的女孩兒實在太可憐了，連正常說話都不敢。蘇疏桐的保護欲又要升起來了，正想開口，聞曉就看著她說：“叫蘇疏桐是吧？”
“嗯。”
“今年多大？”
“22.”
“喜歡逛街購物，蹦迪聚會嗎？”
蘇疏桐搖搖頭，那些地方人太多了，她不喜歡湊堆。
“喜歡宅？”
蘇疏桐點點頭。
聞曉又笑了。
她的話很搞笑嗎？他已經笑她好幾次了。
難道她看起來，像個笑話？蘇疏桐咬了咬唇，臉上都是不解。
“跟我過來。”
說完，聞曉出了編輯室。
又是這句話……
跟過去幹嘛也不說，蘇疏桐有點不樂意了，杵著沒動。
女孩兒趕緊小聲說：“你快去吧……不然等會兒他肯定要吼你了。”
這一層很多辦公室，要是被吼的話，肯定所有人都能聽見，那也太丟人了。蘇疏桐隻好就趕緊跟上去了。
跟上之後，蘇疏桐默默走在聞曉身邊，等著聞曉開口說點啥，但是聞曉隻是兩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什麽也沒說，而且他步子邁的很大，也很急，壓根不管她走的是快是慢。
漸漸地，蘇疏桐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了。
男人一直不說話，就一直往前走。惹的蘇疏桐不高興了，她拽住男人的胳膊，讓他停下來，問：“你老讓我跟著你，但是跟著你幹什麽呀？”
聞曉根本懶得跟她解釋，隻繼續往前走。然而才邁出腳步，發現小朋友拽住他的戾氣用地更大了。
脾氣還挺倔。
看樣子，是不說清不行了。聞曉坦言：“帶你去見總編。”
總編？知書集團的總編？
那個神話顧行舟……
她心中出版界的編輯大神啊啊 啊……
砰砰砰。
心跳的越來越快，快到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看吧，這就是我不告訴你的原因。”聞曉瞧著她沒出息的樣子，使勁兒敲了敲她的頭，“他是傳說，但也是領導。你光崇拜他，他可不會讓你做編輯。”
“那怎麽辦？”蘇疏桐剛問出口，忽然想到了什麽，忽然驚地張大了口，眼睛瞪得像貓咪的眼睛一樣，圓溜溜地，亮亮地。
而後，她結結巴巴地問，“你該不會想帶我去見總編，然後讓他破格錄用我吧？”
這會兒腦子反應挺快。
聞曉點了點頭。
蘇疏桐使勁搖頭，不行，肯定不行。麵試的時候她直接沒去，顧行舟肯定認為她對這個工作不重視。她要是現在去，萬一被顧行舟冷眼對待怎麽辦？
顧行舟可是她心目中最厲害的編輯啊！說他是神壇巔峰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被大神冷漠，那場麵……好難過啊。
隻是一想，蘇疏桐的雙腿就開始發軟，然後腿腳就不聽使喚，不停的後退，一直退到了牆根。
聞曉見她這麽膽怯，就說：“既然這麽害怕，那還是別做編輯了，我看你也不適合。”
“不……我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