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夏天巨熱,鋼鐵直男死也不想打傘,A大某些腦回路清奇的大佬就想了個絕妙的主意,拉了個群讓女生打傘帶男生上課,費用自行計算。

男女的搭配由群主抓鬮決定。

這一天A市溫度突破40°,陳桉桉剛拿著傘下樓就看見花壇邊兒杵著個人。說“杵著”是因為夏霽長得高,跟一根電線杆子一樣。當初他說自己188cm,陳桉桉不信,他第二天就剃了個平頭脫了襪子量,淨身高188.3cm。

“四舍五入188cm,那多出來的0.3cm勻給你了。”

陳桉桉氣得跳起來,那麽努力也才跳到他肩膀上方,誰讓她才155cm,用夏霽的話說,他要是有個女兒的話,六歲就能跟她差不多高了。

腿長了不起啊?!

夏霽點頭:“沒錯,腿長就是了不起。”

這回陳桉桉沒想到抓鬮也能抓到夏霽,這大概就叫,人間不值得吧!

她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生怕他揪著她話裏的一個標點符號就開始攻擊她,打開傘撐起來遞過去,夏霽接過撐起來,兩個人安靜的如兩隻下不出蛋的母雞,憋著看誰受不了先跟對方說第一句話。

陳桉桉走了一會兒,420rmb的粉底液化了一半,這回合她輸了,“大哥,你能不能把傘往下點兒,照顧一下我的身高?”

夏霽眼都沒轉,一臉冷漠,“再往下就戳到我眼睛了。”

“那我不送你了,錢不要你的,再見。”陳桉桉跳了兩下,傘的把手都沒摸到,夏霽把傘舉高過頭頂,垂眼看她,“我有個不錯的主意。”

……

這一日從女寢到逸夫樓的一路,夏霽背著陳桉桉,陳桉桉背著兩個書包,手裏舉著把傘,引得無數路人圍觀。陳桉桉的下巴抵在他頭頂,感受這一刻難得的平靜與溫馨,因為什麽跟他冷戰她突然就不記得了。

“唉老大,咱們這樣像不像——”

“英俊爸爸背著女兒。”

陳桉桉:“……”

夏霽:“叫爸爸。”

陳桉桉:“……”

她突然想起來為什麽跟他冷戰了。

因為跟他玩吃雞的時候,他興奮地對她吼:“躺贏爽不爽!叫聲爸爸聽一聽!”

……叫你個頭!

2.0

其實對於跟夏霽談戀愛這件事,陳桉桉一開始整個人都是懵的。

但吃了他的嘴短,牽了他的豬蹄手短,再加上確定關係第二天就要去A大報名入校,全程夏霽都給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整理行李打掃寢室,鋪床曬被,就半天的功夫同宿舍樓大半的人都知道中文係的陳桉桉,有個超帥的暖寶寶牌男朋友。

超帥她承認,但是說他暖,那些人的眼睛一定是有問題。

陰差陽錯地確定了關係,又極其迅速地被動接受了這位男朋友,陳桉桉想他怎麽著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嘴毒懟人了吧!

事實無情地告訴她,她想多了。

夏霽在“溫柔照顧她”跟“嘴炮噎死她”之間切換自如,精分得可以,讓陳桉桉不止一次想拿他們學院的解剖刀切開看看,他腦子是個什麽結構。其中夏霽整日拎出來懟的,就是陳桉桉的身高。

“現在的小孩子普遍激素吸收過多,長得高大,你如果晚生幾年大概會趕上好時候。”

“不過也沒事兒,我媽說二十三還竄一竄,估計能竄個一兩厘米,夠用了。”

“今年聖誕節,我給你買了個驚喜的禮物,看!”

一雙無敵內增高鞋。

要不是看價格讓人顫抖,陳桉桉真的很想把鞋子帶盒子一起扔他臉上。

幸虧她心慈手軟地留了一下,等回寢室後才發現鞋盒下層放著一個小盒子,裏麵是一條鉑金手鏈,細細的一條鏈子,下麵墜著她最喜歡的小月亮掛飾,精致又可愛。

手圍剛剛好,陳桉桉摸著小月亮心裏甜滋滋的,可又真情實感地覺得夏霽那個豬蹄子實在是討厭得要命。

因為“英俊爸爸背著女兒”的說辭,勾起陳桉桉無數次被他懟身高的痛,於是她又開始和夏霽冷戰了。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約會不去,統一借口:期末複習。

夏霽堵了三天沒堵到人,轉道去了圖書館,上了二樓就看見落地窗旁邊的座位上坐著他的陳可愛,正低頭啃著筆,聚精會神地看書。他步子放得很輕,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雙手交疊著放在桌子上,腦袋跟著枕上去,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

陳桉桉聽到動靜一抬頭,就撞上一張赫然在她麵前放大的臉。她心虛地立馬把書放到下麵,繃著一張俏生生的臉,“別在這兒坐著,擋光。”

“明晚風雨操場開音樂節,有個你喜歡的樂隊,我留了兩張票,一起去吧!”

“不去,馬上期末考試,我快複習不完了。”

夏霽直起身子,將一張票放在桌子上,也沒什麽笑模樣:“隨你吧!”然後就走了。

他剛下了課出來,身上還穿著白大褂,單手插在口袋裏走路都帶著和煦清風,吸引目光無數,陳桉桉對著他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

本來就是他不對,他還有理了!

這回她要堅持底線,絕不向夏霽這個大豬蹄子低頭!

夏霽下了一樓,到電子借閱室,輸入陳桉桉的學號和密碼,上麵顯示出她的借閱記錄。

時間:6月18日16:30

書名:《三十招教你馴服不聽話男朋友》《震驚!男朋友不聽話時還可以這麽辦……》

夏霽:“……很好。”

3.0

第二天一整天風平浪靜,可能是陳桉桉態度堅決語氣生硬,刺得夏霽下不來台,這天他一個電話也沒打,就連去圖書館堵人都沒去。

“唉~~人夏霽湊過來時你不理不睬,現在見不到人又開始牽腸掛肚,嗬,女人。”

陳桉桉將**的月亮抱枕照著說話的室友汪年飛過去,汪年啃著蘋果腦袋一歪,抱枕砸到牆邊落在地上。陳桉桉“踏踏”地從**跑下來,撿起抱枕拍了拍裹在懷裏。

當時夏霽送抱枕過來的時候是一套,一個月亮三個星星,陳桉桉很堅持地將其中一個星星抱枕給夏霽用。

“我一個大男人用這麽粉的東西做什麽?”夏霽堅決地抵抗,陳桉桉鼓著一張臉,瞪著眼,“晚上的時候,星星都圍著月亮,讓你圍著我怎麽了?”

於是那一日夏霽就懷裏緊緊地抱著個粉色的星星抱枕,從女寢樓下一路招搖過市地走回男寢。

陳桉桉的思緒剛往出飄了十米就被汪年拉回現實,“得了我給你找個台階下,喊你家夏老大一起來吃雞。”

她勒緊月亮抱枕,把它當成那個豬蹄子的脖子,堅決地搖頭,“我不。”

她堅決的結果,是把把落地成盒,再一局過後汪年抱住她的大腿就差給她跪下了,“盒子精求你了,向夏老大低頭吧,我想躺贏。”

陳桉桉:“……本將軍身邊的敵方奸細實在是太多了。”

“陳將軍”獨自一人苦苦地支撐著局麵,支撐到天黑時,在寢室聽見震耳欲聾的音樂浪潮聲,是從風雨操場傳來的。

每年的這個時候A大都會舉行音樂節,場場火爆,一票難求。陳桉桉還沒進A大的時候就對音樂節無比向往,好不容易等到了,還拿到了票,而且還有她最愛的草莓樂隊,她實在不甘心因為夏霽那個大豬蹄子就白白地錯過。

“現場的同學們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草莓樂隊主唱阿粥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開,陳桉桉一顆心頓時像被電擊了一樣,顧不上別的拿著門票就狂奔著下樓。

彼時風雨操場一片喧鬧,台下的同學們紛紛站起,拿著熒光棒,激動地跟著阿粥的歌聲嘶吼著合唱。陳桉桉長得本來就嬌小,人山人海擋在前麵,她跳著也什麽都看不到。

肩膀上突然挨了一下,陳桉桉嚇了一跳扭過頭一看,是夏霽。偶像麵前無節操,她把跟他冷戰的事情又忘一邊去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頭蹭上去,委屈巴巴地跟他撒嬌,“你抱著我把我舉高去看一眼阿粥吧,求求你了。”

陳桉桉平時的可愛可以打個9.9分,撒嬌的時候……夏裁判能當場心髒悸動到陣亡。

他把手裏的熒光棒塞給她,雙手穿過她腋下將她抱起,一隻手托住她大腿往上舉著,陳桉桉順勢往上爬,穩穩地騎在他脖子上。前麵人浪滾滾,聚光燈下她的偶像在閃閃發光,陳桉桉激動得喊到聲嘶力竭。

草莓樂隊下台之後,陳桉桉仰頭看了看天,她此刻這麽高,月亮比往日看起來都要大。

她從夏霽身上下來,他揉著酸疼的脖子,他就這麽扛著她站了半個小時。

仔細地想想,夏霽像星星,她像那彎月亮,有時候看著離得遠,但他一直都在圍著她的軌道上,沒有偏離過。

因為夏霽的無私付出,回去的時候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路燈慢悠悠地走,陳桉桉咬著百香果雙響炮的吸管,知道他的心思有恃無恐,含糊地問:“你為什麽總要懟我的身高,是不是嫌我矮,想找下家啊?”

“我懟過的人倒是不少,可從小到大懟得堅持不懈的,就你一個。你除了身高可以懟,其他方麵在我心裏都是一百分。”

陳桉桉嚼開椰果,甜意在口腔裏四溢。

“我喜歡這種一對一的模式,你不也樂在其中嗎?”

陳桉桉被戳中心事,不說話又喝了一大口,夏霽眼眸深了下,彎腰手托在她大腿處將她舉起來,唇跟著湊上去搶她的椰果吃,這樣的姿勢和高度適合親吻。

路燈將糾纏的人影拖長,夏霽結束這個椰果味的吻,正經地道:“其實你的身高在我心裏是一百零一分。”

“不要臉!”陳桉桉紅著臉從他身上跳下來,夏霽的手很自然地按在她頭頂,“以後我們的女兒八歲就能比你高了。”

“不是六歲嗎?”

“本來是六歲,但有你的基因中和,拖到八歲了。”

陳桉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