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比賽已經結束,陳桉桉也不用再去擊劍館陪他,夏霽本來能以各種借口去找她出來,但最近陳桉桉的心思明顯從他身上飄到了別處……飄到了,一條狗的身上。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任天一這次假期沒回家,但她家奶奶突發奇想組織了一次家庭旅遊,任爸爸孝順,親自逮了任天一回來。任天一在群裏吐槽不想和全家出去,每年過年回去受罪還不夠,還要年中再加一次,她一定會成為全家攻擊的活靶子。

【任大二:我本來出去做家教就是想避開他們念叨,沒想到……唉,蒼天饒過誰!】

任天一家裏養了隻特別漂亮的薩摩耶,叫‘妹妹’,陳桉桉從小就喜歡狗,但奈何陳媽媽明確說過:“這個家裏,你和狗隻能留一樣!”她想養也養不成,這次就和任天一商量,把妹妹寄存在她家,任天一的狗,陳媽媽就算不想養也不能扔出去。

果然,任天一牽著妹妹,提著妹妹的各種用具上門,陳媽媽隻是短暫的表情崩掉之後就又笑眯眯的,等她走後指著陳桉桉罵了一小時。

但有狗的陳桉桉,耳朵裏是聽不到任何罵聲的,自此夏霽約她出來十次她有八次都拒絕,白天說妹妹膽子小,離開她就亂叫,會擾民被鄰居投訴的。

傍晚說要牽著妹妹出去遛彎兒,鍛煉身體,不然病了任天一回來是要炸毛的。

“那我呢?你有多久沒陪我了?”晚上視頻通話時夏霽刻意委屈地說,想喚起她一點兒良知,陳桉桉心裏剛有點兒動搖,下一刻妹妹跳上陳桉桉的床,依偎進她懷裏撒嬌,陳桉桉果斷按斷通話。

【我的陳可愛:早睡早起身體好哦!晚安!】

夏霽憤恨地盯著屏幕,心道:真是人不如狗!

陳桉桉家小區附近有個小花園,每天吃完晚飯她就牽著妹妹到這兒來遛。

妹妹背井離家,倒被陳桉桉養得胖了兩斤,毛發雪團一樣,誰看到都忍不住摸摸她的狗頭,沒兩天妹妹就徹底適應了環境,到了無人的草坪邊上陳桉桉放開繩子,妹妹撒歡地跑,再紮進旁邊的灌木林子裏。

這次不到平時一半時間妹妹就慌不擇路地從林子裏鑽出來,撒丫子往她身邊跑,邊跑還邊“嗚嗚嗚”地嚎叫著,看見陳桉桉先委屈巴巴地拿腦袋蹭了蹭她小腿,然後前肢立起來往她身上搭求抱抱。

“怎麽了妹妹?”陳桉桉摟住狗,安撫地揉她的腦袋。但聽見她“嗷嗚”一聲,隨後從林子裏走出來一人一狗。

一隻英武帥氣的大德牧,一個英俊帥氣的男朋友。

陳桉桉也有點兒想跟學妹妹一樣嚎兩嗓子,不過妹妹是被嚇的,她是被領狗的男朋友萌的。

“這狗是誰的呀?”

陳桉桉想把妹妹扯下來,但實在扯不動,拖著胖狗往前艱難地走兩步,就聽見一聲低喝:“妹妹,下來!”

妹妹嗚咽了一聲,倒真的聽夏霽的話,慢騰騰地從陳桉桉身上下來了。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是不是專程來堵我的?”陳桉桉不懷好意地看著夏霽,後者吹了個口哨,大德牧一下躥出去,在妹妹準備起跳前一爪子按住她狗頭。

夏霽壓了壓頭頂黑色棒球帽,“我隻是來遛哥哥的,不要自作多情。”

“哥……哥哥?”

夏霽從善如流地應一聲:“乖,小妹妹。”

陳桉桉:“……”

2.0

哥哥是夏霽叔叔家養的狗,被他暫借來幾天養,還改了個藝名。這狗聽話極了,才訓了幾天就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在灌木林埋伏時逮到妹妹就伸出惡魔之爪。

對此夏霽很是滿意,不愧是他的狗,該出手時就出手。

自此陳桉桉每天遛妹妹的時候都能“偶遇”到長途跋涉兩個區趕過來遛狗的夏霽,哥哥長得高大,一雙眼睛鷹一樣的發亮,每次盯著妹妹的時候就會格外更亮一些,嚇得妹妹走著走著就腿軟,賴在地上不肯動。

哥哥也不走,歡快地晃悠著尾巴在它身邊跑來跑去,然後蹲在一邊,前爪還要有一下沒一下地蹬著妹妹的肚子。

陳桉桉看這場景無比眼熟,這簡直就是狗版的她和夏霽嘛!

她頓時心生同情,走過去拍開哥哥的爪子。

“汪!”哥哥一嗓子嚇得她不敢動,夏霽坐在長椅上喊了聲:“哥哥過來。”

哥哥“蹭”地一下跑回去,乖乖地蹲在他腳邊。陳桉桉手順了順妹妹發抖的脊背,夏霽又喊:“妹妹也過來。”

妹妹弱弱地喊了一聲,還是搖著尾巴過去了,和哥哥並排蹲著。

陳桉桉精心養了這麽多天的狗,居然這麽快就叛變了,讓她不甘又好奇。

“它為什麽這麽聽你的話呀?”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陳桉桉左右看看沒有疑似陳媽媽人員,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夏霽拍了拍旁邊,陳桉桉從善如流地坐過去,好奇地盯著他:“所以是為什麽呀?”

她偶爾說話會習慣性尾音上挑,像拿著根羽毛輕柔地搔著他的心,又癢又熱。

夏霽心念一轉,帽簷扣得更低,壓在唇線上邊,長指點了點心儀的“親一下”部位。

兩隻狗頭齊齊地往一個方向歪著,純潔的兩雙眼盯著她看,陳桉桉雙手捧著他的臉,將小幾號的臉貼上去,軟軟的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夏霽手扶在她腰上,往自己這邊壓,她隻能側坐在他膝頭,像小孩子一樣被他攬住。

一吻終了,這夏日的熱風變得更加濃稠。

陳桉桉怕陳媽媽來跳廣場舞逮到她們,和夏霽隔著個安全距離坐著。

哥哥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妹妹身邊,大尾巴一甩一甩地打在妹妹身上。妹妹滿臉的不甘不願,還是蜷縮著躺下,和哥哥依偎在一起。

“妹妹是從我家裏拿走的,之前我家養了隻薩摩耶,生了幾隻狗崽兒,任天一想要我就送了她一隻。妹妹還在我家的時候二叔常帶著哥哥過來,它倆小時候一起被我訓過。不過後來我家的那隻薩摩耶病死,之後就再沒養過狗了。”

算算差不多是高中時候的事情,任天一是夏霽的同桌,也難怪能要到夏霽家的狗崽兒。

陳桉桉盯著妹妹一會兒,嘴巴就嘟了起來。

“當然我送她也是有條件的,就是讓她問問你要不要,我給你留了一隻最好看的,眼睛黑黑的,臉肉肉的,長得可像你——”

陳桉桉沒注意到他攻擊她的言論,迅速抓住重點:“那次是你讓她問的?”

夏霽點頭。

然後得到的就是回答就是陳媽媽的著名金句:“這個家裏,你和狗隻能留一樣!”

陳桉桉嘟起的嘴立馬彎起來。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什麽都想著自己了呢!

過去的年月裏有人無時無刻地不在惦記著自己的感覺,可真好。

遇見你,可真好。

3.0

暑假還剩兩周的時候,任天一全家度假回來,陳桉桉想多陪妹妹一路,夏霽牽著她,她牽著狗,淚汪汪地往任天一家小區走。

“你要是實在是喜歡妹妹就留下。”

“我不在,我媽會殺狗的。再說,君子不奪人所好,我不能,我不能搶人家的……”她一張可愛過分的臉,帶著哭腔說這麽一句豪氣的台詞特別有喜感,夏霽沒忍住漏了一絲笑,陳桉桉可生氣:“你在笑什麽?我這麽難過你還笑。”

“你太可愛了,想想這麽可愛的姑娘是我家女朋友,喜不自勝地就想笑出聲。”

陳桉桉:“……”

任天一走走了半個月,黑了兩個度,瘦了一大圈,整個人看著還懨懨的,這一趟旅行促進了一個家庭的和諧,卻摧毀了一個花季少女的靈魂。

陳桉桉將妹妹揉在懷裏又親又抱,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最後是夏霽嫌她走得太慢,將她一把扛起塞電梯裏的。

“吃芒果幹嗎?”

“要不吃巧克力?夏天和我說有一家新開的巧克力店不錯,就在霽虹街。”

“我每次不高興的時候,我女朋友親親就好。這樣吧,讓你男朋友親親,估計就好了。”

夏霽趁著電梯門開前,幹脆利落地將她堵在角落,飛快地親了一下。

陳桉桉臉紅地從他胳膊下鑽出去。

工作日,外麵來來往往都是人,並沒有誰因為這一場小別離而停下腳步。

除了夏霽。

“要不,我跟任天一把狗要回來,本來就是我的狗。”

男友力max的夏霽過於不要臉,陳桉桉心一熱,忙扯住他,仰著頭:“我要芒果幹。”

“好。”

“我也要巧克力。”

“好。”

“我要吃火鍋。”

“陳桉桉你不要得寸進尺——”

“嗚嗚嗚……”

“好,火鍋就火鍋。”

8月23號是陳桉桉的生日,她是踩著獅子座的尾巴來到這個世界的。

夏霽總嘲笑她是個假獅子座,一點兒也不嚴肅霸氣,看著就軟,實際上更軟。

哦,還有一句——“最軟的還是嘴。”

陳桉桉對這一天的期待除了可以收各路紅包之外,就是夏霽準備的禮物。

去年的今天,他們的關係處於一種“她不知道他知道他們還在一起”的詭異狀態,陳桉桉壓根兒沒把夏霽當男朋友,也就不存在禮物的問題。所以今天,算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生日。

一大早陳桉桉接到了夏霽的消息,匆忙爬起來就下了樓。

夏霽在一樓等著她,腳下放著一個大盒子,上麵係著蝴蝶結。

陳桉桉看著那個盒子的大小,再想想去年聖誕節的增高鞋有點兒方,這裏麵要是一打增高鞋墊該咋辦?手刃親男友?

她拆開蝴蝶結的手都是抖的,蓋子一拿來,她“哇——”地叫出聲,一下跳起掛到夏霽身上:“夏老大你也太感人了吧!”

盒子裏是兩隻小小的茶杯犬,擠在一起像兩團小棉花。

陳桉桉徹底失控,激動地對著夏霽喊:“它蹭我手心了,它怎麽這麽可愛!”

“挑一隻。”

陳桉桉護食一樣抱住盒子,“你什麽意思?”

“本來就是你和我一人一隻的,挑一隻,剩下的那隻我一會兒帶走。”

“不要!”

夏霽挑著眉看她,陳桉桉哭喪著臉掙紮半天,才挑了耳朵有一塊黑斑的那隻。

“雖然可愛,不過茶杯犬怎麽耳朵上會有黑色的毛?”

“我染上去的,就知道你會選特別一點的,這是隻母的,我不能讓任何雄性接近你。”

大好的日子陳桉桉也不想再和他計較,夏霽捏了捏她的臉頰,“名字我都想好了,一隻叫除夕,一隻叫初一。”

陳桉桉第一反應是這名字過於一般。

不過配上夏霽的解釋,就過於美好了。

“從一年的第一天到最後一天,我都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