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秦禹蕭自從進來之後就沒多看過楊鳴遠一眼,他拉起安杏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安杏一把扯住了他。

“怎麽了?”秦禹蕭不解的看著她。

“我現在還不能走,”安杏抽出了自己的手,竭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秦先生你先回去吧,等我看完姑姑,我自己會回去的。”

“你不跟我回去?”秦禹蕭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你先回去,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秦禹蕭定定地看了她幾秒,“那我也不回去,我等你。”

安杏最怕他的固執,她用眼神懇求道,“相信我,我真的沒事的,你先回去吧,你是有工作的人呢。”

“你確定?”秦禹蕭落寞地往後退了兩步。

“嗯。”安杏肯定地點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秦禹蕭突然動作迅速地將安杏抱到了自己的懷裏。安杏回到熟悉的懷抱,眼淚都要出來了,可是她卻不能告訴他事情真相。

她被秦先生抱著,突然聽到一個極小的聲音在她耳邊問,“他威脅你了?”

安杏被嚇了一跳,她現在可不能讓秦先生這樣想,她慢慢地從他懷裏退出來,無聲地用唇語告訴他,“沒有。”

秦禹蕭深深地看了她幾眼,“好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不舍地捏了捏安杏的臉,轉身就走了。

看著秦先生離去的背影,安杏心中流露出無限的悲傷。她有多想跟著他一起走,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讓他處於危險的境地。

“怎麽不讓他多留一會兒?留下來吃個飯也好啊。”身後傳來楊鳴遠的聲音,還夾雜著他的笑聲。

安杏看都不想看楊鳴遠一眼,轉身回到臥室,將門一關。

一天的時間裏,她除了吃飯出來一下下,幾乎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避免和楊鳴遠碰麵。

時間很快就來到晚上。

安杏躺在**就沒有讓自己閉過眼睛,今晚她必須得行動了,她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估計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她先趴在門後聽外麵的動靜,客廳靜悄悄的,電視的聲音也沒有了,估計楊鳴遠已經睡下了。

安杏極其小心地拉開房門,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踮著腳尖來到黑乎乎的客廳裏。

果然,沙發上有一個人的身影蜷縮在那裏,看著像是已經熟睡了。

安杏上前幾步確認楊鳴遠的眼睛是閉著的,才悄悄地繞過沙發走到那張藏著槍的餐桌前。她伸手在餐桌下摸索了幾下,摸到一個隱蔽的抽屜,一用力,就將它打開了來。

那把槍果然就放在裏麵。

安杏用顫抖的手將它拿了起來。她從來沒有碰過槍,在此之前,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到過一把真正的槍,除了在電視上。

拿在手上,她隻覺得它沉沉的。

她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碰槍,安杏又感到害怕,又感到驚奇。

注意力全都在手上的槍上了,安杏正想著要把它藏到身上的哪個地方,沒有注意到身後一個高大的黑影靠近。

黑影猛地朝她撲過來,將她狠狠抱住,箍在自己的胸前,口中還陰冷地說道,“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跑出來做什麽呢,安杏?”

安杏手腳並用劇烈掙紮起來。身後人想抓她手中的槍,她緊攥住不放,用後腦勺猛砸身後人的臉。身後人吃痛,稍稍有所鬆懈,安杏一個轉身,一個屈膝抬腳,擊中了什麽,黑影一聲悶哼。緊接著,安杏舉起手中沉重的手槍,狠狠地往那黑影頭上砸了好幾下。

當那黑影在她麵前緩緩倒下的時候,安杏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眼睛緊閉,額頭還汩汩冒血的楊鳴遠,安杏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她拔腿衝向門口,但那門怎麽都打不開。她才想起來這個門自己本來就打不開,她又衝到臥室去,將窗戶打開,用自己準備好的床單,係在窗口欄杆上,拉著床單艱難地來到了外麵的草坪上。

雙腳落到草坪的那一刻,安杏右腳再次一扭,摔倒在草坪上。但她管不了這麽多,她站起來拔腿就跑。

郊區的半夜有點嚇人。天空是灰暗的,今天晚上也沒有月光,到處都是黑瞳瞳的樹影。烏雲開始在頭頂上聚集,甚至有幾滴雨點已經落了下來。

安杏跑到了外麵的公路上,她不清楚方向,就沿著公路不停地跑,希望能跑到稍微有一些人煙的地方去。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黑暗中,她隻聽到自己慌亂的腳步聲和稀碎的呼吸聲。

安杏很害怕,更讓她恐懼到極點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她居然聽到身後哪裏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不敢往後看,加快了速度,發瘋一樣往前麵跑。

遠處天空傳來悶雷聲,大雨又在半夜這個時候到來。

安杏還沒跑出多遠,一道強大的力量從身後拉住了她。

他居然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安杏看都沒看,避著眼睛,朝身後拉她的那個人拳打腳踢。

身後人並沒有躲避,反而將她牢牢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安杏,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安杏整個人從極度緊張中鬆懈下來,她整個人一軟,倒在了他的懷裏,“秦先生,怎麽是你?”

是極度的不相信,也是極度的慶幸,安杏在他懷中痛哭起來,“你不是走了嗎?”

“沒有,你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能去哪兒。”秦禹蕭抱著她安撫,“好了,雨要下大了,去我車上。”

安杏坐上秦先生的車,就趕緊催促他開車。不用她說,秦禹蕭也一點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擦幹頭發,喝了點水,又將自己裹在秦先生的外套裏,安杏才慢慢冷靜下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給他聽。

“你說他有槍?”秦禹蕭在聽到楊鳴遠藏著一把槍的時候,眉頭緊鎖。

“對,”安杏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所以那時候我不能走。我怕我一跟你走,他就要掏槍出來。”

“別怕,現在沒事了。”秦禹蕭嘴上溫柔地安慰安杏,內心已經怒火中燒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回去弄死楊鳴遠那個混蛋。

“哦,對了。”安杏突然喊叫了一聲,從衣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槍被我拿出來了呢。”

“你可真棒。”秦禹蕭忍不住誇獎她,他的安杏怎麽就這麽勇敢呢。

他掃了她手裏捧著的槍一眼隨即又說道,“不過,他的槍是假的。”

“啊?”安杏驚呼道,“你怎麽知道?”

“這一看就是玩具槍,不信你把它拆開來看看。”

“他居然一直在騙我!我還真以為他有槍呢,嚇死我了。”

安杏不會拆,她一把將手中的手槍扔到車後座上。

原來是假的啊。想想她就是傻,別人說啥她信啥,普通人怎麽會有真正的槍呢?

安杏又問開車的秦禹蕭,“我們現在去哪裏?”

秦禹蕭聲音冰冷,“去警局,威脅他人,非法囚禁他是跑不了了。”

“哦。”安杏得到答案,默默地靠在那裏。她不是聖母,楊鳴遠做的事情,她是真的說不出一句原諒。隻是心裏有一點難受,感慨曾經對她那麽好的鳴遠哥哥變成這樣。

磅礴的大雨已經下來了,車前的雨刮器艱難工作著,黑暗中前路很難看清。

突然一輛車從黑暗中竄出,幽靈一般竄到了他們快速行駛的車前,並突然減速。

再怎麽踩刹車也來不及,一聲巨響,他們的車已經撞了上去。

安杏猛地往前撲去,幸好係著安全帶,腦袋才沒有撞上麵前的車玻璃。

“安杏,沒事吧?”秦禹蕭停車熄火,第一時間詢問安杏有沒有受傷。

劇烈的撞擊讓安杏的腦袋暈乎乎的,她一抬頭就看到前車上走下來一個人,踉踉蹌蹌走到他們車前,獰笑著盯著他們。

居然是楊鳴遠!他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大雨中他的全身都被澆透了,安杏還能看到他額頭在不停往外冒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在車上,不要下去。”秦禹蕭也看到了車外的那個人,他對安杏囑咐了一句,打開車門就下去了。

安杏沒有聽他的話,緊跟著也下車了,她不能讓秦先生一個人麵對瘋子一般的楊鳴遠。

雨很大,一下車兩人全身就被淋濕。

“安杏,你走不了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楊鳴遠發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安杏現在並不怕他,隻是覺得很生氣,她朝他吼道,“我想走就走,你能怎麽樣,你的槍都是假的,我才不怕你呢!”

“哈哈哈哈哈!”楊鳴遠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驀地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秦禹蕭,他的眼神則是依舊看著安杏,“你拿走的那把,確實是假的,這把可是真的。”